这顿晚餐,无论气氛如何,顾晚倒是吃得肚皮圆滚滚。
四个人缓步移动到餐厅门口,稍稍驻足。
丁程鑫侧头看向顾晚,问她怎么回家。
顾晚没多言语,伸手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在半空中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路上小心点。”

“你们也一样。”
她的回应很平淡,没有单独针对谁,只是目光扫过他们三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感。
马嘉祺目送着顾晚的背影坐进驾驶座。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辆车缓缓启动、驶离。
其实吃饭的时候,他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明明他们可以聊得很自然的啊……
他想知道这些年,顾晚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谈过恋爱吗?
现在是不是一个人?
可惜这些问题都卡在喉咙里,没能冒出来。
大概是因为两人十几年没见,彼此之间似乎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让他觉得无从下手。
马嘉祺叹了口气,转身跟着丁程鑫和严浩翔离开,各自归家。
——
顾晚回到家后,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宽松的睡衣,身子一歪便倒在床上,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很快沉沉入睡。
今天的疲惫感像压在肩上的巨石,让她连梦境都被拖入一片迷离之中。
梦里,她站在一扇古朴的大门前,手指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一股冷冽的雾气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厅内人影绰绰,穿着白袍的人们手托托盘穿梭而过,盘子里整齐摆放着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石头。
还有一些普通人模样的人坐在柜台旁,满脸急切之情。
有人掩面哭泣,有人低声哽咽,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忽然,一声尖锐的“叮!”划破空气。
01号窗口上方的大屏幕亮起,猩红的字体赫然写着:“请顾晚办理业务。”
是她的名字。
这时,顾晚才发现大厅的角落里站着一群人。
他们的装扮五花八门,有的朴素简约,有的奢华精致。
听到提示音后,这些人齐刷刷抬头望向大屏,却发现不是自己的名字,于是又迅速低头,神情有些焦躁不安。
顾晚的目光落在01号窗口内。
那里坐着一个身披黑袍的人,他的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轮廓,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直视感,像是在耐心等待她的靠近。
深吸一口气,顾晚鼓起勇气走过去,坐在椅子上。
尚未等她先开口询问,那位黑袍人已率先打破了沉默。

1号:“你来了。”

1号:“看来,家母的病已经好转了不少。”
顾晚没有回答,她心里清楚对方话语中的含义。
母亲的病情一度恶化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医生给出的成功概率低得吓人,只有20%。面对这样的现实,她挣扎了很久,最终选择逃避。
母亲才50岁,她既无法接受她的离去,也不忍心看到她承受无尽的痛苦。
于是,那个夜晚,她与所谓的“心灵交易所”达成了一项交易。

“她确实好了很多,但我搞不懂为什么会再次来到这里,而且我并不打算再做任何交易。”
黑袍人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

1号:“这次是我召唤你来的。”

1号:“你应该察觉到了吧?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
顾晚抿紧嘴唇,没有作声。
她的确感觉脑海中缺了一块重要的拼图,比如那个叫马嘉祺的男人。
他是谁?
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这些疑问如同一团乱麻,盘踞在她心头。

1号:“用记忆作为筹码,总会有代价的。”

1号:“不仅仅会忘记被抽取的记忆,甚至连原本属于你的记忆也会逐渐衰退。”
难怪顾晚只记得自己曾经与这个神秘的地方进行过交易,将某段记忆抽离出来,至于剩余的细节,则完全模糊成一片空白。
难道那些关于马嘉祺的童年回忆,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黑袍人见她不接话,反而愈发兴奋起来。
他悠然靠在椅背上,眼神透过兜帽的阴影扫过顾晚,随即又瞟向大厅里那些仍在焦急等候的人群。
就在此时,隔壁的2号窗口响起另一声清脆的“叮”。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纷纷抬头观望。
一个身着奢华礼服的女人从人群中迈步而出,她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仿佛终于等到属于自己的救赎时刻。

1号:“这位女士可是我们的常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