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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转身正要走，身后却传来了细微的、压抑的吸鼻子声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回过头

病房里，十八岁的程柚一正低着头，手抖着拿起勺子，挖了一勺白粥送进嘴里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白瓷碗里，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混在清淡的粥里

她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样子——

那是23岁的躯壳，却顶着十八岁的茫然与脆弱

一边是刚失去友情的崩溃，一边是面对“陌生丈夫”的恐惧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把那一口咸涩的、带着眼泪的饭，硬生生咽下去

那是一种……明明痛到极致，却还在强迫自己“必须活下去”的狼狈

严浩翔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自诩是个理智冷静的人，这两年多来，看着她承认爱上别人、看着两人关系冰冻，他都能不动声色地签字、冷静期、不回头

可此刻，看着她那小小的、瑟缩的背影，他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三年里她无数个深夜流泪的画面

那些他以为早就淡漠了的牵挂，在这一刻，被狠狠撞了出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酸涩与心疼，快步走了过去

严浩翔别吃了

他声音低沉，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勺子，动作不容分说，把那碗被眼泪泡得温热的粥端开

程柚一被他吓得一颤，抬头看他，眼里蒙着一层水雾，透着惊恐与茫然

程柚一为……为什么？

严浩翔没看她，只是指尖轻轻拂过她眼角的泪，那一下触碰很轻，却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严浩翔眼泪拌饭，伤胃

他语气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样子，可动作却极轻，顺手拿起纸巾，一点点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严浩翔你身体还虚着，我给你盛一碗新的

他转身去拆新的餐具，背影一瞬间竟没了刚才那股漠然，反而显得有些局促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当看到她那副拼命忍着哭、把眼泪往肚子里咽的样子时，他的心，会疼得这么厉害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勺子碰撞碗沿的轻响

他低头，认真地帮她盛了一碗温度刚好的粥，重新递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床边，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

严浩翔喝了

程柚一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怔怔看着他

这个说要跟她离婚的男人，此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疼，竟让她莫名地，先一步放下了一点防备

程柚一低头，挖着新的粥，大口大口的送进嘴里

严浩翔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眉头微蹙，眼神落在窗外，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停留的任务

可刚才他拿走她那碗眼泪拌饭、轻轻擦去她眼泪的动作，还清晰地停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点笨拙的、藏不住的软

她的记忆停在十八岁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决裂，没有冷漠，没有离婚冷静期，更没有那些让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争吵与伤害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在这个陌生的、可怕的二十三岁里，唯一合法、唯一最亲近的人

而他们，正在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