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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重得像粘了铅，程柚一是在一阵淡淡的消毒水味里重新醒过来的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床边挂着输液袋，一滴一滴，安静得吓人

头还是昏昏沉沉，可刚才晕倒前的画面，全都清清楚楚砸了回来

23岁

消失的五年

绝交的姜溪宁

还有那句冰冷的——我们早就不是最好的朋友了

心口猛地一抽，疼得她下意识攥紧了被子

旁边传来一声紧绷的声音

程柚一侧过头，看见姜溪宁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紧绷，眼底还有淡淡的红血丝，显然一直没睡

她还是昨天那身衣服，只是头发乱了点，脸上没了刚才的冷硬，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担忧

四目相对的瞬间，程柚一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涌了上来

她还是18岁的心态，被全世界突然抛弃，连最亲的闺蜜都变得陌生，这种恐惧和委屈，根本压不住

姜溪宁看见她哭，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想去抽纸巾，又不敢碰她

程柚一忽然小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哭腔，却很轻很软

她抬起还有些虚软的手，轻轻抓住了苏念的袖口，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拽着

姜溪宁僵在原地

看着她眼底纯粹的害怕和依赖，那根绷了两年的心弦，啪地一下，彻底断了

就在姜溪宁不知道怎样回答她时，身后的门开了

严浩翔拿着两个人的饭菜走了进来

姜溪宁胡乱的擦掉眼角的泪水，站了起来

严浩翔手指一愣，瞬息便恢复正常

姜溪宁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程柚一

说完，她背上包径直离开了医院

姜溪宁走后，严浩翔坐在她的位置，将饭菜摆在程柚一面前

程柚一看着面前清淡的饭菜

她攥着被子，指尖发白，小声却戒备地问

严浩翔垂了垂眼，再抬起来时，目光冷得没有温度

程柚一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发白

她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会有丈夫？

像是怕她不够崩溃，严浩翔平静地补上最残忍的一句

病房瞬间静得可怕

程柚一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结婚、失忆、离婚……所有的事情挤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她看着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严浩翔没有否认，也没有安慰，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坦然得伤人

他语气平淡地划清界限

他说着，伸手想去碰一下保温桶提醒她吃，指尖刚抬起，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硬生生收了回去

那一个细微的避让，比任何话都更直白——他们之间，早就连触碰都觉得尴尬、生分、甚至抗拒

程柚一看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她消失的这五年，不仅失去了最好的朋友，还嫁给了七个正在和她离婚的男人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是一种深深的、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慌

严浩翔看见她哭，眉峰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却没有上前，只是语气依旧冷淡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冷静得近乎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