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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醒来后经历的恐慌、无助、被最好的朋友推开、连枕边人都形同陌路，程柚一鼻子就又开始发酸

她不想这样

不想这样活在一片废墟里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带着十八岁独有的、莽撞又勇敢的决心

程柚一握紧了手里的瓷碗，指尖微微泛白，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珠，却异常认真地看向严浩翔

程柚一严浩翔

声音轻轻的，却异常坚定

严浩翔闻声转过头，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程柚一我……我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了

她顿了顿，喉咙微微发紧，却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程柚一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离婚……

程柚一但是我不想就这样结束

严浩翔猛地一怔，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程柚一低下头，看着碗里软糯的白粥，小声却无比清晰地继续说

程柚一你是我丈夫。就算现在要离婚……在这之前，我想试一试

程柚一我想知道，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程柚一我想修复我们的关系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重重砸进严浩翔平静无波的心湖里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输液管滴答作响，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

严浩翔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

她是程柚一，却又不是这几年和他冷战、沉默、互相折磨的程柚一

她眼里没有怨恨，没有疲惫，只有一片空白的真诚，和想要重新靠近他的勇气

严浩翔听完程柚一那番认真又笨拙的话，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满满的讽刺和压抑了太久的疲惫

严浩翔修复关系？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冷得像淬了霜，直直看向病床上的女孩，一字一句，残忍又清晰

严浩翔程柚一，搞清楚。当初提出离婚的人是你，闹着要分开的人是你，说再也不想看见我的人，也是你

程柚一猛地一僵，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眼睛瞬间睁大，满脸不敢置信

程柚一我不是，我没有……

严浩翔你没有？

严浩翔往前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他喉间滚动着涩意，语气却越发尖锐

严浩翔这一年里你闹了多少次，离家出走过多少次，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你笔都没顿一下，耀文就差跪下来求你，你现在跟我说，要修复关系？

他眼底的失望和痛苦藏得很深，却偏偏全都刺向了她

严浩翔你不是早就爱上别人了吗？

程柚一整个人都懵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慌乱地摇头

她越说越急，越说越委屈，十八岁的她连暗恋都小心翼翼，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严浩翔看着她泪流满面、拼命否认的样子，心头那点刚冒出来的心疼，又被这几年的冰冷现实压了回去

他只当她是失忆了、脆弱了，所以回头装无辜

严浩翔别装了

他声音冷硬

严浩翔你以前不是最擅长这样吗？闹够了，累了，就回头装可怜，等我心软了，你又继续走你的

严浩翔程柚一，我不会再上当了

严浩翔这次离婚，我不会再回头了

他说完，不再看她崩溃的样子，转身就朝门口走

程柚一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她顾不上身体虚弱，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程柚一严浩翔你别走

程柚一我不是那样……

她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疼得眉头紧锁，却还是仰着头，泪流满面地望着他

程柚一别走……

严浩翔的脚步，在门口僵住了

他背对着她，肩膀紧绷，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

耳边是她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和记忆里那个冷漠决绝、一心要离开他的女人，完全判若两人

这一刻，他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可心底那股抑制不住的心疼，却再也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