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写一些日常,可能不太会按剧情走,不喜欢的止步!)
凌灼华站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抚过镜中自己的脸。疤痕淡去,脸色也渐复血色,只剩下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郁,提醒着她悬崖那日的绝望。
伤好得差不多了。
谢征还在崖下生死未卜,她不能再等。
昨夜父亲凌啸宿在军营,府里侍卫换班早,正是个绝佳的时机。她不想让父亲拦着,也不想让李怀安知道。
那份感激与别扭还在心头萦绕,她怕自己一旦开口,便会舍不得走,更怕那个温润的人会再度揽下所有,替她涉险。
凌灼华低头,仔细将那柄断了刃的长枪残骸包好,又换上一身轻便的劲装,将发束紧。一切收拾妥当,只留下一个简单的行囊,静静放在案头。
她提笔,在素笺上挥毫。
字迹依旧是武将家的洒脱刚劲,却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决绝:
“爹,女儿去寻谢征了。生死有命,父女一场,若未能归,愿爹岁岁平安。勿念,勿寻。——灼华绝笔”
墨迹干透,她将信压在梳妆台上的银钗下,又转头深深望了一眼这间住了多年的闺房,最后看了一眼太傅府的方向。
李怀安,多谢。
后会有期。
她悄无声息地翻出后窗,足尖点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晨色未明的京城街巷之中。
与此同时,太傅府书房。
李怀安一夜未睡,案头摊着几卷未批完的策论,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将军府的方向。
自那日凌灼华离去,他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昨夜更是辗转难眠,隐隐有种不安。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起身更衣。
今日风暖,他想着去将军府一趟,看看她伤是否全好,也想问问她,日后打算。
脚步刚跨出书房,管家便快步上前,神色有些为难:“大人,方才凌府派人来送了些时令鲜蔬,说……将军让大人不必挂心。”
李怀安心头一跳,接过那篮还沾着露水的蔬菜,指尖触到篮底压着的一张薄纸。
展开一看,字迹熟悉。
仅仅数语,却字字千钧。
李怀安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温润瞬间被翻涌的惊涛骇浪淹没。
他猛地抬头,望向东方泛起鱼肚白的天际,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勿寻。”
他低低念出这两个字,喉间发紧。
凌灼华,你又这般。
总是不声不响,总是自作主张,总是把自己置于险地,连一句挽留都不肯给他。
李怀安深吸一口气,将信纸紧紧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片刻后,他眼底的慌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去寻谢征,那是她过命的兄弟。
她不去,心里这坎永远过不去。
但那是万丈深渊,是茫茫风雪,她孤身一人,如何了得?
“备马。”
李怀安声音沉冷,吩咐下人,“即刻备马,随我出城。”
管家一愣:“大人,不去凌府吗?”
“去”李怀安披上大氅,身影已快步出门,“去追我的人。”
晨雾散尽,朝阳初升
风雪漫卷,荒郊野岭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只有几块嶙峋怪石歪在雪地里。
凌灼华缩在最大那块岩石的背风处,浑身冻得发僵,单薄的劲装早被雪沫打湿,贴在身上透着刺骨的凉。她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饼,咬一口都硌得牙疼,肚子空空如也,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悬崖下的风雪比京城更烈,鹅毛大雪砸在脸上,生疼。她寻了谢征踪迹两日,越走越偏,竟迷了路,偏偏又遇上这场暴雪。
正闭着眼缓气,远处忽然传来细碎的声响——不是风雪撞岩的闷响,是有人踏雪的脚步声。
凌灼华猛地睁眼,心头一紧。这荒山野岭,除了她,怕不是歹人就是野兽。她咬紧牙关,撑着岩石缓缓站起,反手拔出腰间佩剑。剑刃映着雪光,寒气刺骨,她握紧剑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死死盯着声响来源。
风雪里,一道身影一步步靠近。
月白大氅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本该温润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寒霜,下颌线绷得极紧,周身萦绕着低气压,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孤狼,与平日那个温文尔雅的李怀安判若两人。
凌灼华握着剑的手,猛地一顿。
竟是他。
李怀安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四目相对。
风雪还在呼啸,大雪落在两人的发梢、肩头,瞬间积起薄薄一层白。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沉沉的、压着怒火与担忧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平日的温和,没有笑意,只有近乎偏执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像是她若再敢动一下,他就要立刻上前,把她牢牢攥在手里,再也不许她独自闯到这种地方来。
凌灼华被他看得心头发虚,原本的警惕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窘迫与别扭。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跟撞到岩石,才勉强站稳,握着剑的手慢慢松了些,却还是没放下。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发颤,又冷又哑
李怀安终于开口,声音比风雪还冷,一字一句,砸在雪地里:“凌灼华,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他没答她的问题,只盯着她湿透的衣摆,盯着她冻得发紫的唇色,盯着她怀里那半块干饼,眼底的低气压更甚。
“谁许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的?”他往前走了一步,大氅上的雪簌簌落下,“谁给你的胆子,连封信都不留,就敢往这种地方钻?”
他是真的怒了。
自那日她不告而别,他一路追着她的踪迹,从京城追到这荒郊野岭,每一步都提着心。此刻看见她缩在石头下,又冷又饿,明明狼狈得不成样子,却还握着剑防备他——那点怒火,瞬间掺进了翻涌的心疼。
凌灼华被他训得脸颊发红,梗着脖子强辩:“我……我找谢征,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李怀安重复了一遍,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无奈,“凌灼华,你死在这儿,关不关我事?”
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夺过她手里的剑,随手丢在一旁。紧接着,大掌一捞,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放开我!”凌灼华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他的胸膛滚烫,隔着湿冷的衣料,熨帖着她冻得发僵的身躯。
她又羞又急,脸颊发烫:“李怀安,你疯了!放你姑奶奶下来!”
“闭嘴。”李怀安声音沉冷,却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腿弯,避开她的伤口,转身就往远处的马车走“先取暖。”
他从大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暖炉和干净的披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又把暖炉塞进她怀里。动作又急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处处怕碰疼她。
凌灼华被裹在他的大氅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墨香与雪气,心里那股别扭和委屈,忽然就软了。
她抬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未散的寒霜与担忧,小声嗫嚅:“我……就是想快点找到谢征……”
李怀安低头,对上她泛红的眼眶,心头的怒火瞬间被心疼淹没。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雪沫和泪痕,动作极轻。
“我陪你”他声音终于软了些,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找谢征,我陪你”
“但下次,不许再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