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联时间

时溯攥着掌心那枚拼合好的袖扣，指尖微微用力，金属凉意贴着皮肤蔓延，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坐着，两个人沉默着。

沈确看着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没多做停留，只沉声说了句“我去警局梳理梳理线索，你要注意安全”，便转身推门离去，脚步沉稳，径直走向深夜的街道。

车子平稳驶入刑侦支队大院，凌晨的警局依旧亮着几盏灯，重案组办公室里，老刑警陈屿正对着一堆案卷皱眉，刚入职不久的年轻警员小杨，在一旁整理着现场照片，两人皆是满脸疲惫。

沈确推门进来，两人同时抬眼，陈屿摆了摆手，语气熟稔又疲惫：“可算来了，就等你梳理这些东西，队里摸不着头绪，乱得很。”

沈确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资料，开口直奔主题：“把近期几起案子的现场线索，还有之前汇总的集团相关零碎记录都拿过来。”

小杨立刻手脚麻利地抱来一叠案卷，又把电脑转了过来，声音带着新人的拘谨：“沈哥，这是技术科刚优化好的现场录音，还有所有现场的痕迹比对表，我们初步筛了一遍，没找到直接证据。”

沈确接过资料，随手翻开一页，指尖点在上面的痕迹标注上，看向陈屿：“之前说的每个现场都有的固定节奏，都仔细排查了吗？”

“排查了，三秒一顿的滴答声和老式座钟的摆频一模一样，确定是人为刻意控制的，不是巧合。”陈屿拉过椅子坐在旁边，指着照片里的老旧座钟，“还有这个，所有案发现场的座钟，机芯型号完全一致，都是停产多年的定制款，市面上根本找不到。”

沈确微微颔首，把自己带来的笔记摊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过往案件的时间、地点、细节，他指着其中几行，跟两人分享梳理的线索：“我捋了近三年的旧案，但凡出现这种座钟、固定节奏的案子，案发地都在城西旧片区三公里范围内，没有往外扩散过，说明这个集团的活动范围，一直集中在这片区域。”

“我们也发现了这个规律，就是不敢确定，毕竟死者之间没任何社交交集，看着完全不相关。”小杨凑过来看，一脸疑惑，“沈哥，你说这些死者，到底有什么牵扯啊？”

“暂时没找到直接关联，但肯定有共性，只是藏得深。”沈确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要锁定头目的意思，只是继续梳理线索，“再查死者的过往，往前推三年，所有生活轨迹、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哪怕是路边小店、临时偶遇，都要逐一核对，别放过任何细节。”

陈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这活儿量大，队里人手不够，不过你放心，我明天加派人手，挨个查。”

“悄悄查，别声张。”沈确拿起现场照片，一张张仔细翻看，目光专注，“还有，把所有案子的案发时间列个表，看看有没有固定规律，集团作案不会毫无章法，肯定有他们的逻辑。”

“好嘞，我现在就整理！”小杨立刻应下，低头开始做表格，时不时抬头问沈确细节，“沈哥，这个时间是按报案时间算，还是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啊？”

“按死亡时间，更准。”沈确随口回应，又和陈屿核对了几条旧案线索，“之前那起失踪案，最后出现的地点也是城西，跟这些案子并案查，大概率是同一个团伙所为。”

“另外，去查查在旧巷那片居住的苏见，他出现的时间太巧妙了，很可能是集团的人。”

“行，我们马上查。”陈屿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感慨：“也就你能沉下心捋这些碎线索，换我们早就乱了，那个集团藏得太深，三年了，一直没摸到边。”

“慢慢捋，线索总会串起来的。”沈确淡淡回应，继续低头翻看案卷，办公室里只剩纸张翻动声、键盘敲击声，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逐一核对每一条线索，分享各自梳理的信息，没有急躁，没有妄下定论，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散碎的线索一点点拼凑，朝着那个藏在暗处的集团，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