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溯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将金属薄片嵌入袖扣的凹槽里,两者严丝合缝,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原本的半弧刻痕,变成了一道完整的、类似音符的纹路。
而那个字母S,恰好位于纹路的正中央。
时溯拿起拼好的袖扣,放在耳边。
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滴答声,像一座微型的座钟,在袖扣的内部,安静地运转着。
这是一座被藏在袖扣里的座钟。
这是一个被藏在袖扣里的节奏。
这是一个被藏在袖扣里的秘密。
时溯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三年前的火场,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她躺在一片混乱里,意识模糊,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三秒一顿的座钟摆声。还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别丢下我。”
“别忘,S是印记,也是归处。”
那道声音,很熟悉,又很陌生。
时溯的头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她的太阳穴。她捂住头,身体微微颤抖,脑海里的画面碎片一样涌进来——火光,枪声,金属碰撞声,还有一道带着偏执的声音,在喊着她的名字。
“时溯!”
是沈确的声音。
时溯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沈确不知何时已经推门走了进来,正快步朝她走来。他的脸上满是担忧,脚步有些急促,显然是听到了她的动静。
时溯的头痛渐渐缓解,只是还有些眩晕。她看着沈确,指尖还捏着那枚拼好的S袖扣。
“你怎么进来了。”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我听见里面有动静,担心你。”沈确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落在她捏着袖扣的手上,“怎么了?”
时溯将拼好的袖扣递给他看。
沈确的目光落在袖扣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太熟悉这个结构了。三年前,他亲手将微型座钟嵌入袖扣,亲手刻上S刻痕,亲手将它交给了那个人。
只是他没想到,它会回到时溯的手里。
体内的两种意识同时紧绷。主人格的理智在疯狂运转,试图掩盖所有的秘密;副人格的偏执在翻涌,想要告诉她一切,想要让她知道,她是谁,他是谁。
“这是……”沈确的声音顿了顿,压下了所有的情绪,“我见过类似的袖扣。是三年前,一个老钟表匠的作品。”
“老钟表匠?”时溯挑眉,“钟记的老板?”
“是。”沈确点头,“他擅长做微型钟表,经常将微型座钟嵌入各种饰品里。这枚袖扣,应该是他的作品之一。”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时溯看着他,没有说话。她能听见他体内的心跳声,依旧是两重频率,能听见他喉咙里那一丝极难察觉的哽咽。
“沈确,我能信你吗?”时溯突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时溯,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他的声音沉稳笃定,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痛楚与挣扎。时溯静静望着他,指尖微微收紧,袖扣的凉意刺入掌心。
她明明听见了他心口的混乱,听见了他未说出口的隐瞒。
窗外夜色渐深,座钟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公寓里轻轻回荡,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两人牢牢系在这场未醒的旧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