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漫开一层薄淡的青蓝,晨雾像揉碎的云絮,轻飘飘笼着连绵的峰峦,淡金色的晨光穿透云层,斜斜洒在青瓦白墙之上,将屋檐的棱角镀上一层暖边。流云缓缓游走,风掠过树梢,带起几片新叶,轻悠悠落在窗沿,天地间一片清宁安然。
屋内,谢临舟缓缓掀开眼睫,睫羽轻颤,宿醉的晕眩还缠在太阳穴,沉沉的钝痛感顺着神经蔓延。他撑着绵软的身子慢慢坐起,指尖按在额角轻揉,视线渐渐聚焦,落在不远处的身影上。
季昭然正背对着他,一身素色统一的练功服衬得身姿挺拔清俊,衣料贴合着流畅的肩线,动作利落地理着衣摆。听到身后细微的响动,他骤然转身,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快步走近几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醒了?昨天你就喝了一小口酒,直接醉得不省人事,我从集市把你抱回来的时候,轻得跟片羽毛似的。”
谢临舟心头猛地一紧,指尖瞬间攥紧了床沿,脸颊微微发烫,慌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色:“我昨日只是贪杯醉了,你回来时怎么不叫醒我?若是被升悠府的弟子看见,旁人该如何议论我?”
季昭然索性在他床前坐下,眉眼坦荡,毫不在意:“看见便看见,我们本就没什么,不过是将你送回房间罢了,随口解释一句便罢了。”
“可是……”谢临舟还想反驳,话未说完便被季昭然打断。
“今日要练功,你快些换好衣服,我们还要和峰清禾、博峰兄妹集合。”季昭然不愿听他絮絮叨叨,直接岔开了话题。
谢临舟闻言,也顾不得再纠结昨夜的事,连忙起身换衣。他动作极快,不过片刻便整理妥当,走到窗前拿起木梳,对着窗棂外的天光梳理长发。
季昭然见状,眼底笑意更浓,快步上前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发饰,笑盈盈道:“我来帮你扎吧。”
“不用,我自己来便可。”谢临舟伸手想去夺,季昭然却故意将手抬高,不肯松手。几番拉扯之下,谢临舟无奈妥协,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摆弄。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博清禾清脆的声音,伴着轻轻的推门声:“临舟哥,昭然哥,你们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门被推开,博清禾笑靥如花地探进头来,博峰紧随其后,立在门口,神色沉静地望着屋内二人。
谢临舟连忙应声:“好了,我们这就走。”
博清禾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桌面,瞧见满满一桌精致的发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近,语气满是欣喜:“临舟哥,你有这么多发饰呀,每一个都好好看!”
谢临舟见她满眼喜爱,笑着上前:“若是你喜欢,便送你好了。”
“真的吗?谢谢临舟哥!”博清禾惊喜不已。
季昭然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幕,心底暗暗嘀咕:这可是我特意给临舟买的,凭什么说送就送?可转念一想,是谢临舟主动提议,他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底的小别扭,选择了纵容。
四人收拾妥当,一同朝着修炼场走去。教官任成早已等候在此,朗声说明今日的修炼内容:“今日小组协作试炼,四人一组,穿越西侧密林,完成指定任务,即刻出发!”
四人领命,结伴踏入密林。行走间,博清禾忽然凑近谢临舟,轻声道:“临舟哥,你今日的发饰好像歪了些。”
谢临舟闻言,当即扭头看向季昭然,眼底掠过一丝薄恼。季昭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手足无措。
【我都说了不用你扎,连个发饰都能扎歪,真是添乱。】谢临舟的心声径直传入季昭然耳中,带着几分愠怒。
【不过是歪了些许,依旧很好看。你别生气,我以后好好学,定给你扎得整整齐齐。】季昭然连忙用心声回应,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博清禾看着谢临舟歪掉的发饰,心中暗自诧异:临舟哥向来细致严谨,打理自己从不出错,今日怎会这般?她当即开口:“临舟哥,我帮你重新扎吧,保证又正又好看。”
谢临舟轻轻点头,二人就近在石墩旁坐下。博清禾指尖灵巧地拆解发饰,重新梳理编织,动作轻柔细致;谢临舟安安静静坐着,晨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二人身上,画面温软。
博峰则拿出地图,认真辨别着方向;季昭然靠在一旁的古树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谢临舟身上,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情绪,安静得不像话。
不多时,博清禾收了手,笑着道:“好了,这样就漂亮又规整了。”
谢临舟轻声道谢,四人再度启程,踏入密林深处展开训练。
密林之中草木繁茂,藤蔓交错,脚下的路崎岖难行,四周时不时传来异兽的低鸣,气氛渐渐变得紧张。按照试炼要求,他们需要寻找三处标记点,再汇合抵达终点,可行进不过半程,季昭然与谢临舟却因路线选择起了争执。
谢临舟认为该走西侧小径,地势平缓,不易惊动密林深处的凶兽;季昭然却坚持走东侧陡坡,距离更近,能节省不少时间,完成任务的效率更高。二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原本平和的气氛骤然紧绷。
“西侧虽远,却稳妥,修炼试炼首重安全,而非一味求快。”谢临舟眉头紧蹙,语气坚定。
“试炼本就是考验应变与速度,东侧虽陡,却无致命危险,绕路西侧只会浪费体力。”季昭然寸步不让,神色也冷了几分。
争执愈演愈烈,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季昭然沉声道:“既然意见不合,便分开行动,各自验证路线,终点汇合。”
谢临舟也不愿再僵持,点头应下。
博峰见状,迈步走到谢临舟身侧,沉声道:“我与临舟哥一同走西侧。”
博清禾则连忙跑到季昭然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昭然哥,我跟你一起。”
就这样,四人分成两队,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谢临舟与博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西侧的林木间,季昭然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指尖微微攥紧,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却还是硬着头皮,带着峰清禾踏上了东侧的陡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