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校园重逢·那个偷偷守在贵阳的傻子

沈玉清大三那年冬天，有天晚上从图书馆出来，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一开始没认出来，以为是哪个同学的男朋友。那人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路灯底下，没有看手机，没有抽烟，就是站在那儿等她。她走近了才看到那人的脸——沈青吟。她停住脚步：“……你什么时候来的？”他说：“下午。”她说：“你站了多久？”他说：“没多久。”她又问：“你吃了吗？”他说：“吃了。”她低头看了一眼他脚边的地——地上有一小圈脚印，像是站了很久之后来回走了几遍留下的。她没有戳穿他，转身往食堂走：“走吧，我请你吃面。”

他跟在后面，进了食堂之后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在窗口前面排队、端面、拿筷子，然后走回来把面放在他面前。她坐下来：“吃吧。”他低头吃了一口。她说：“好吃吗？”他嚼完咽下去：“……你看着我吃，我不好吃。”她低头扒了一口自己碗里的面，没有再看他。

那天晚上她送他到校门口。他在门口站定，没有往里面走：“你回去吧。”她站在路灯下面，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你明天还在吗？”他说：“在。”她说：“那你明天中午来东门，我请你吃饭。”他说：“好。”她转身往宿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路灯底下，没有走。她看了两秒，转过身继续走了。回到宿舍之后她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草药书，翻了两页合上了，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台边看了一眼——东门的方向路灯还亮着，他大概已经走了。

第二天中午她到东门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口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服，比她昨天见到的时候干净一些。她走过去：“你来多久了？”他说：“刚到。”她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棵桂花树底下的落叶——有一片被踩碎了，边缘还没干透，像是不久前才落下来的。她没有说话，转身往食堂走：“走，吃饭。”

后来每周她都会在校门口看到他。有时候在食堂吃一碗面，有时候在门口站一会儿，有时候他带一袋橘子，剥好了的，放在她背包侧袋里。她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要来，他也没有说什么时候会走。有一次她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几点下课？”他说：“不知道。早点来就行。”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瓣橘子，没有接话。那天下午她回宿舍之后，翻了一下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是他站在东门口等她的时候拍的，角度是仰拍，只能看到他羽绒服领口和下颌的轮廓，再往上是路灯的光。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拍的，但她没有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