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婚后日常·苗疆小日子

沈玉清嫁进苗疆第三个月，终于决定学做饭。

起因是有一天沈青吟去寨子西头修屋顶，中午没回来。她饿着肚子在灶台前转了三圈，最后煮了一锅粥，粥稠得像饭，饭稀得像粥，中间没一个夹生的地方，也找不出一个能夸的角落。她自己盛了一碗，低头喝了一口，咽下去，把碗放在灶台上，给沈青吟发了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回得很快：“快了。”她又问：“你会做粥吗？”他说：“会。”她说：“那你回来做。”他说：“好。”半个小时后他推门进来，看到灶台上那锅粥，站了几秒，然后把袖子卷起来，重新下了一锅米。她蹲在旁边看他淘米、加水、盖锅盖、调火，火苗舔着锅底，稳稳地烧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教我做。”他侧过头：“教不会怎么办。”她说：“那你饿着。”他没有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后来她开始学做菜。第一次炒青菜，油放多了，青菜在锅里像洗澡，叶片蜷缩在油面底下，筷子拨开才看到冒泡。第一次煎蛋，蛋壳掉进锅里，她用筷子夹出来的时候蛋已经焦了。第一次炖汤，盐放了两遍，汤咸得发苦。沈青吟每次都吃完了。她问他“好吃吗”，他说“好吃”，她不信，自己尝了一口，然后把碗端走了。他又端回来，把剩下的吃完了。她蹲在灶台边问他：“你是不是怕我以后不做了？”他把碗放回水池里：“不是。”她说：“那你为什么每次都吃完。”他关掉水龙头，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因为你做的。”

后来她做了一锅酸汤鱼。鱼是阿莫从溪里捞的，酸汤是阿依给的，她照着阿依写的步骤一步一步做，最后端上桌的时候，汤色微微发浑，鱼肉煮散了一小块，但闻着是那个味道。沈青吟夹了一筷子，嚼完咽下去，没有立刻说话。她坐在对面等他开口。他放下筷子：“下次少放点木姜子。”她说：“咸了还是淡了？”他说：“刚好。”她低头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确实刚好。她没有说“我成功了”，也没有说“你终于不哄我了”，她只是又夹了一筷子，低头吃完了。

阿依后来路过她家门口，看到她蹲在院子里刷锅，问了一句：“今天谁做饭？”沈玉清抬头：“我做的。”阿依看了她一眼：“他没吐？”沈玉清把锅翻过来冲水：“没有。他说好吃。”阿依想了一下：“那他可能是真的觉得好吃。”沈玉清蹲在院子里刷锅，没有接话。但那天晚上她把阿依腌的那坛酸菜从灶台底下搬出来放在显眼的位置，像是给下顿饭预习。

那只橘猫偶尔会蹲在灶台边沿，看着她切菜。有一次菜刀落下去的时候，猫的尾巴扫了一下案板边缘，菜刀偏了半寸，切歪了一根萝卜。她停下来看了猫一眼，猫也看了她一眼，然后跳下灶台，走到门口蹲着，尾巴绕在脚边，像是在说“我不看了”。沈青吟路过门口的时候，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了。沈玉清没有说“它刚才差点害我切到手”，他也没有问“你今天切了什么”。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夹了一块萝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今天切的萝卜有点歪。”他说：“能看出来。”她说：“那你别吃。”他又夹了一块，嚼完咽下去：“切歪了也能吃。”她低头扒了一口饭，没有再接话。窗外有风吹进来，把灶台上那碟萝卜的凉气吹散了一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