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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禁锁·三次逃离

蛊有千般,最烈不过同心

第一次逃离

沈玉清在苗疆的第五天,决定离开。

不是采集工作结束了,而是她发现,自己被困住了。每次她走到寨子口,那只蝴蝶就会从她肩上飞起来,在她面前盘旋,发出近乎哀鸣的声音。然后她的头就开始疼——尖锐的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子里织网。第一次,她以为是偏头痛,忍一忍就过去了。第二次,她刚走出寨门不到一百米,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一个路过的苗族阿婆扶住了她:"姑娘,你不能走。蛊王的东西,你不能带走。"

沈玉清低头看着肩上的蝴蝶——它安静地停在那里,翅膀上的银白色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它像一枚精致的胸针。但它不是胸针。它是蛊。那天晚上,她失眠了。凌晨两点,她听到了银铃铛的声音。叮叮当当,从远到近,停在她的窗外。

"你想走。"不是疑问,是陈述。沈青吟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很轻。沈玉清没有回答。"你可以走,"他说,"我不会拦你。但你走不远的。蝴蝶蛊在你身上,你带着它,就带着我的一部分。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感觉到你。你离我越远,你就会越难受。""你在威胁我?""我在说实话。"

沈玉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月光下,沈青吟站在窗外。没有穿盛装,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麻布上衣,头发散在肩上。他的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你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里?"她看着他,声音发抖。

沈青吟看着她,目光很深:"因为你是蛊引。苗疆的蛊需要蛊引。我养了十二年的蛊,一直没有找到蛊引。直到你来了——你身上有蛊引的味道,天生的。你的祖先,往上数七八代,应该是苗疆的蛊婆。蛊引留在你的血脉里,传到了你身上。""所以那只蝴蝶——""蝴蝶蛊是最温柔的蛊。它不会伤害你。它只是帮我找到你。"

沈玉清深吸了一口气:"我要走。""好。"他转身走了。银铃铛没有响——他今天没有戴铃铛。他走得无声无息。

第二天清晨,沈玉清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寨门。头没有疼。蝴蝶安静地停在她肩上。她走了一公里,到达了公路。她站在路边等车——约了一辆去高铁站的车,还有二十分钟到。然后引擎声从两头同时传来。好几辆车把她堵在了中间。下来七八个人——她认出了其中两个,是昨晚在祭祀广场上按住她的年轻人。

"你们要干什么?""鼓藏节期间,外人闯入祭祀禁地,按照苗疆的规矩,要交给长老会处置。蛊王说你是他的人,长老会给蛊王面子,没有当场处置你。但你要走——走了,就不再是蛊王的人。那就按规矩办。"沈玉清被塞进车里,手机被夺走。车子把她带回了寨子,带进了议事堂。长老们围坐在长桌两侧,用苗语激烈地争论。沈玉清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泪痕。

忽然,门被推开了。沈青吟走进来。盛装,银冠,银流苏。所有人安静了。他走到长桌顶端坐下,用苗语说了一句话,然后看向沈玉清。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他走到她面前,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跟我走。""……你跟他们说了什么?""我说,你是我的未婚妻。责任在我,不在你。"

沈玉清脚步一顿:"未婚妻?""在苗疆,蛊王说一个人是他的未婚妻,就意味着——""我知道,"她打断他,"意味着我是你的人。但这不是真的。""真不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唯一能让你安全离开议事堂的方式。""我没有要你保护我。是你的人把我抓回来的。"

沈青吟沉默了一下:"抓你回来的,不是我的命令。长老会有人不希望你离开——因为你是蛊引。有些人认为,蛊引是属于苗疆的,不能离开。"沈玉清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所以我不是你的囚徒,我是整个苗疆的囚徒?"沈青吟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会想办法的。但现在,你先住在我那里。""我不要。""你没有选择。"

她跟着他走回了那座竹林深处的吊脚楼。走到吊脚楼门口的时候,她注意到门口的竹竿上挂着几件衣服——靛蓝色苗服、白色上衣、一条深色长裤,整整齐齐地晾在风里。她在上海晾衣服从来不用考虑"转个方向",但在这里,那个阿婆说过的话又在脑子里响了一下。她没说出口,只是看了一眼就进去了。

他坐在火塘边,把那双鞋又拿了出来,放在膝盖上看了很久。鞋底纳完了,鞋面收口了。他低头看着它,做了一个决定——明天,他要把鞋放到她门口。不管她穿不穿,他都要放。因为他怕她再跑。更怕她跑的时候,脚上没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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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彩蛋: 第三章(第一次逃离结尾)

他回到吊脚楼,把那双鞋从床底下拿出来放在膝盖上看了很久。明天,他要放到她门口。不管她穿不穿。因为他怕她再跑。更怕她跑的时候脚上没鞋。1

段评

这蛊恋有点好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