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那封信,钟海洋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彻底凝固。
信纸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上面干涸的泪痕,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狠狠烙在他心上。
他从来没想过,那些让他痛彻心扉的狠话,全是她咬着牙、流着泪编出来的谎言。
他从来不知道,在他满心委屈、以为自己一厢情愿时,她正独自在异国他乡承受化疗的折磨,头发掉光,疼到彻夜难眠,却还要强装冷漠,把他推得远远的。
她怕拖累他,怕他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怕他因为她毁掉本该明亮坦荡的一生。
所以她宁愿他恨她、怨她、忘了她,也不要他陪自己一起坠入深渊。
而他,真的信了。
真的转身走了,真的丢下她一个人,在绝望与病痛里苦苦支撑,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没能再见到他一面。
手机里那段短短的视频,在眼前一遍遍循环。
她戴着帽子,脸色惨白,却努力对着镜头笑,眼底盛满了不舍与深爱。那句“我真的很喜欢你”,那句“对不起,这辈子不能陪你了”,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反复刺穿他的心脏,搅得他血肉模糊。
他终于彻底崩溃。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再也撑不住一丝一毫的坚强。
他蜷缩在地板上,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喉咙里爆发出来,嘶哑、破碎、绝望,在昏暗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听得人肝肠寸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砸在信纸上,晕开了一行行字迹,也晕开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哭自己的骄傲自负,哭自己的迟钝愚笨,哭自己轻易相信了她的伪装,哭自己没能再坚持一下,拆穿她所有的逞强。
他哭他们明明深爱了一整个青春,明明只差一步就能相拥,却被命运硬生生拆散,从此天人永隔。
他哭她独自扛下所有痛苦,到死都在为他着想,而他,连陪她走完最后一程都做不到。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除了这三个字,他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对不起没能早点懂你,对不起没能守护你,对不起让你带着遗憾离开,对不起,我到现在才对你说,我真的好喜欢你。
他多想穿越山海,回到她推开他的那一天,不顾一切打开那扇门,紧紧抱住她,告诉她他不怕病痛,不怕拖累,不怕一辈子守着她。
他多想再看一眼那个鲜活明亮、眼里有光的她,再听一次她和自己争名次时倔强的声音,再牵一次她的手,走完那段本该属于他们的人生。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她走了,永远地走了。
从此阴阳两隔,天上人间,再也无法相见。
房间里只剩下他泣不成声的哭喊,和无尽的死寂。
窗外的阳光再暖,也照不进他早已崩塌死寂的世界。
风再轻,也吹不散他蚀骨的悔恨与思念。
他失去了她,以最残忍、最深情的方式。
她带着深爱与病痛长眠于地下,
他带着真相与悔恨,活在没有她的人间。
余生漫长,岁岁年年,
他只能在无尽的泪水与思念里,守着一封揉皱的信,一段破碎的视频,
守着他们错过的一生,
泣不成声,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