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出口的告白

毕业之后的日子轻松又平静，我和钟海洋没有频繁见面，却也时常在微信上聊天，问问志愿填报，聊聊对大学的期待，说说高中时候的趣事。谁都没有提过毕业晚会那晚的事，谁也没有先一步戳破那层隔在两人之间的薄纸。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心底的喜欢一天比一天浓烈。每次看到他发来的消息，我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每次想起高中三年并肩的日子，嘴角都会不自觉地上扬。从转学初见的心动，到争锋相对的在意，再到离别时的牵挂、重逢后的踏实，这份感情在我心里藏了整整三年，终于再也压抑不住。

拿到录取结果那天，我盯着屏幕上和他同一座城市的大学名字，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原来兜兜转转，我们还是走向了同一个未来。那一刻，我下定决心，要主动一次，要把藏了整个青春的喜欢，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在心里一遍遍地排练告白的话，紧张又期待。我选了我们高中附近的一家小店，那是我们放学偶尔会一起路过的地方，安静又熟悉。我特意换上了好看的衣服，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微笑，连见面时第一句话该说什么都设想了无数遍。

我鼓起勇气给他发消息，约他出来见面。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握着手机坐立难安，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直到他回复“好，什么时候”，我才长长舒了口气，心跳快得仿佛要冲出胸口。

约定见面的前一天，我却突然开始莫名地身体不适。持续的低烧、莫名的乏力、时不时的刺痛，一开始我只当是毕业之后作息混乱、太过紧张期待导致的，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想着好好休息，别影响了第二天的告白。

可症状并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家人不放心，执意带我去医院做了检查。我心里还惦记着第二天的见面，有些不耐烦，只想着快点结束，好好准备告白。

诊室里安静得可怕，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单，神色凝重，和家属低声交谈着。我坐在一旁，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的期待一点点被恐慌取代。

直到医生转过头，对我说出那个词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癌症。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我的身上，把我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欢喜、所有即将说出口的喜欢，全都砸得粉碎。

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听不清医生后面说了什么治疗方案，听不清家人担忧的话语，耳边只剩下嗡嗡的声响。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明明那么温暖，我却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我才刚刚等到可以和他去往同一座城市的机会，我才刚刚鼓起勇气想要告白，我才刚刚憧憬着和他的未来，生活却给了我这样沉重的一击。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病痛，而是因为遗憾。

遗憾那句藏了三年的“我喜欢你”还没说出口，遗憾我们终于可以并肩走向未来，却可能再也没有机会。

遗憾那场双向的心动，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好像要被迫结束。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删掉了原本要发给钟海洋的见面提醒，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我不能告诉他，不能拖累他，不能让他被我的人生困住。

那场精心准备的告白，终究没能说出口。

那些即将到来的美好，瞬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我站在路口，看着人来人往，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来有些心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被命运，判了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