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国胜一边看着追命牌,一边说:“啊,我只是觉得奇怪,没发现什么。”
欧阳南说:“这东西我拿的时候,和司南春秋说过了,还拿了些别的,都开了清单,用过之后,这些东西都要奉还的。”
司南国胜这才将追命牌递给欧阳南,心有不甘的样子。
司南金木看着欧阳南说:“欧阳警官,老人的头是不是可以取下来了?”
欧阳南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小透明塑料袋,那个袋里装的就是司南家专用的骷髅冥纸,而且正好和塑料袋一样大小,冥纸在袋里是展开的,这样,不用将冥纸拿出来也能看到它。欧阳南将它递给司南金木,说:“你看一下,就知道了。这是从老人的耳朵里拿出来的东西。”
司南金木拿过来一看,见是司南家的专用冥纸,就有些奇怪,两边一看,就发现在骷髅图案这一面有一行字:“非等出殡完毕,不得将这个头颅拿下,否则,后果自负!”
司南金木一脸的恐惧,说:“这字是凶手弄上去的?”
欧阳南点点头。
其他人都看了这个冥纸,无不大惊失色。
司南金木说:“那就不拿下来吧,等出殡了再拿,既然这个可怕的凶手这样说了,我们自然是不敢动啊!”
司南国海说:“那老人的事怎么办?难道要将老人没有头的尸体埋了,然后再起出来,重新将头放进去么?”
欧阳南考虑了一下,说:“我认为可以将老人的棺材放在后面,先将那两具棺材下葬了,再将老人的头从上面取下来,放到棺材里去。”
司南国胜恐惧地问道:“凶手是什么意思啊?”
欧阳南看了司南春秋一眼,示意他说给他们听,司南春秋就将伍子胥的事说了,这一说,大家就明白了凶手的意思了,之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司南金木说:“这样也好,我们先将春莲和春正埋了,尽快地埋了,然后就专为老祖宗白事喜办,不然都放在一起反而不好办了。”
这和家族殡葬的规距也合,因为按照老规距,凡青年横死的,都要尽快地安葬,免得他们的魂趁着还有血气而作崇,一旦他们作起崇来,是非常可怕的。
这样决定了,立即就去通知司南春莲家和司南春正家,马上将他们的孩子放到棺材里。村里有专门的吹手,土工,阴阳师,召之即来。
冥纸上写的内容大家都知道了,因此,死者家属只能赶快给孩子安葬。
当司南春秋看到土工将司南春莲母亲的棺材抬向祠堂的时候,他才真正地意识到,强烈地意识到,司南春莲确实是死了,等到她被埋在地下,就永远地从人间消失了,这时,他看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红色棺材,不由地失声痛哭。
棺材经过的地方,鞭炮不绝,人家的大门都紧紧地关闭,免得棺材将晦气传到家里。
棺材抬进祠堂,放在红色和绿色的架櫈上。祠堂里外,都有吹鼓手吹着唢呐,声调缓慢而悲凉。当给司南春莲换衣服的时候,才想起她的器官还在警察那里,忙向警察要,警察将司南春莲的器官还给了家属。男人们都被劝出去了,因为司南春莲的母亲要用线将她的器官缝在她身上去。
司南春秋站在柏树下面,想着司南春莲的乳被缝上去的样子,再一次悲从中来,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一个老女人看到了,走过来,温柔地说:“伢儿,春莲这丫头,有你爱她,她在阳间里会有安慰的,你不用太伤心,人都有一死嘛,这丫头带着你的爱走,是幸福的。你要哭狠了,她也会悲伤的呢。”
司南春秋满含着热泪点点头,不哭了,可是泪水止也止不住,老女人怜惜地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抚摸着他的背。
司南春莲母亲的声音很大地从祠堂里传出来,一字一顿,异常清晰:“丫头喂,你好好的走噢,你心里不要恨哩,你变成鬼,也不要作崇,不要让你叔叔们,哥哥们,姐姐们,还有弟弟们受惊。你这样死,也是命噢,世上哪个能拗得过命哩。丫头喂,听娘的话,娘现在还在世间,等到了时候,娘也和你到一块去,陪你说话,疼你......”
凡听到的人,没有不垂泪的,有些人失声痛哭,有些人大声地骂道:“短命死的凶手,你不得好死,你让他们死得惨,你将要死得更惨!”
突然,一帮人带着土铳来到广场上,将土铳对着天空,扣动枪机,轰轰轰,一连声的巨响过后,硝烟从枪管里冒出来,萦绕在广场上,在人们的头顶上缓缓地,缓缓地向蓝色的冬天的天空飘散,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