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行程表

入职第五天，林星辞加班到了凌晨两点。

起因是下午开会的时候，经纪总监扔过来一份行程表，密密麻麻写满了TNT接下来两周的安排：三场综艺录制、两场商演、一次杂志拍摄、一次粉丝见面会，再加上每天的练习和声乐课，七个人的时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林老师，你负责把他们的训练时间插进去，不能跟其他行程冲突，也不能让他们太累。”经纪总监说，“这是下周的详细行程表，今天晚上之前给我。”

林星辞接过行程表，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冷气。

十四天，七个人，三十七个行程。

平均每天2.6个行程，最忙的一天有四个行程，从早上八点排到晚上十一点，中间只有半小时的吃饭时间。

“这也太满了吧？”她忍不住说。

“没办法，月底要发新专辑，宣传期就是这样。”经纪总监摊了摊手，“你尽量安排，能挤一点训练时间就挤一点，实在不行就算了。”

林星辞没再说什么，拿着行程表回到自己的工位。

从下午三点开始，她就坐在电脑前，对着行程表发呆。

不是她不会排，而是这个行程表本身就不合理。三十七个行程挤在十四天里，七个人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还怎么训练？

她试着把训练时间插进去，但发现根本插不进去。每天的行程已经排到了晚上八九点，再训练的话就要到十一二点，第二天早上七八点又有行程，这样连轴转，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不行，”她自言自语，“这样排下去，他们迟早会累垮。”

她重新打开行程表，开始一项一项地调整。

不是简单地插入训练时间，而是重新梳理整个行程的逻辑。哪些行程是必须参加的，哪些可以缩短时间，哪些可以合并，哪些可以往后推。

她打电话给综艺节目的PD，商量录制时间的调整。

“王导，TNT的录制时间能不能往前挪一个小时？对，他们下午还有一个行程，中间只有一个小时的转场时间，太赶了。您看能不能九点开始，这样十二点就能结束，他们还有一个小时吃饭休息。好的好的，谢谢王导，下次请您吃饭。”

她打电话给商演的主办方，确认彩排时间。

“李姐，彩排能不能安排在上午？对，他们下午要去拍杂志，晚上演出，如果彩排放在下午的话，中间就没有休息时间了。上午可以吗？好的好的，那就上午十点，谢谢李姐。”

她打电话给杂志社，确认拍摄时长。

“陈老师，拍摄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四个小时？能不能压缩到三个小时？对，他们那天有三个行程，时间有点紧。好的好的，那就三个半小时，谢谢陈老师。”

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一条微信接一条微信，林星辞的手机打到发烫，嗓子也说哑了。

工位旁边的两个同事早就下班了，办公室里的灯也关了，只剩她头顶的一盏日光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晚上十一点。

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了。

行程表调整了大半，但还没完。她还需要把调整后的行程重新排进表格里，标注每个行程的时间、地点、负责人、注意事项，然后发给经纪总监审核。

她揉了揉眼睛，继续工作。

腰又开始疼了。

坐太久了。她今天从下午三点坐到晚上十一点，中间只起来上了两次厕所，接了几个电话，其他时间都窝在椅子里。

腰椎在抗议，钝钝的疼从后腰蔓延到整个背部，像有人在她脊椎上压了一块石头。

她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止痛药，摸了个空。

对了，今天忘记买药了。

“算了。”她咬了咬牙，继续打字。

十一点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