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张真源开口了,“你是不是腰有旧伤?”
林星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不用瞒我,”张真源说,“我注意到了。你每次站起来的时候都会用手撑腰,你口袋里装着止痛药,你今天蹲在地上画了半小时的图,站起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林星辞苦笑了一下。
“你这么细心,你妈妈一定很幸福。”
“别转移话题。”张真源认真地看着她,“你的腰到底怎么了?”
林星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腰椎间盘突出,老毛病了。”
“严重吗?”
“严重的时候走不了路,不严重的时候就是酸疼。”她轻描淡写地说,“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还来教我们跳舞?”张真源的语气有点急了,“你这不是在折磨自己吗?”
“我没在折磨自己。”林星辞说,“我在做我想做的事。”
张真源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咽回去了。
“你放心,”林星辞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不会硬撑的。”
“你刚才就在硬撑。”张真源说。
“刚才……是意外。”林星辞有点心虚地说。
张真源叹了口气。
“林老师,你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别一个人扛着。我们七个人,随便哪个都能帮你。”
“你们是艺人,我是工作人员,哪有工作人员让艺人帮忙的道理——”
“你是我们的老师。”张真源打断她,“老师有事,学生帮忙,天经地义。”
林星辞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感动,温暖,还有一点点……羡慕。
羡慕他们可以站在舞台上,羡慕他们有健康的身体,羡慕他们有这么好的队友。
“好。”她说,“以后有事我会说的。”
“你保证?”
“我保证。”
张真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你休息一会儿再走。”
“好,谢谢。”
张真源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林老师。”
“嗯?”
“你刚才教我们新路线的时候,特别帅。”
林星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快去吃饭吧。”
张真源笑着跑了出去。
练习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林星辞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腰上敷着热毛巾,手里端着温水,看着空荡荡的练习室。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很疲惫,头发有点乱,脸上有汗渍,衬衫的领子歪了。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弯的。
她从帆布袋里拿出笔记本,翻到今天的页面,写下:
“入职第三天。变队练了二十七遍才顺下来,但最后一遍的时候,七个人的队形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整齐。张真源发现了我的腰伤,逼我保证以后不硬撑。马嘉祺改的路线很聪明,刘耀文今天的控制力有进步,贺峻霖说我是‘超严格但超温柔’的老师。”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其实,教他们的时候,我经常会想起自己练舞的日子。那时候如果有人能这样教我,告诉我每一步该走多远,每一个角度该偏多少,我是不是就不会摔那一跤了?”
“但没关系。我没得到的,他们得到了就好。”
她合上笔记本,把热毛巾从腰上拿下来,慢慢站起来。
腰还是疼,但已经好多了。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林星辞,你做得很好。”她对自己说,“继续加油。”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
她走在路上,脑海里还在回放今天练习的画面。七个人站成整齐的队形,镜子里的他们像一幅画,每个人都在正确的位置上,每个人的动作都同步。
她想,这就是舞台的魅力吧。
不是一个人在发光,而是一群人一起发光。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止痛药瓶子,空的。
“明天得去买药了。”她想。
然后她又笑了。
因为张真源说“你刚才教我们新路线的时候,特别帅”。
也许她真的挺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