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砚和小宋前往失踪婴儿的家中走访。
第一户是女婴朵朵家,住在老旧小区一楼,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门虚掩着,平日里孩子就在院里爬动,家人以为安全,不过转身进屋倒杯水的时间,孩子就没了。
朵朵妈妈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连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朵朵爸爸红着眼眶,声音沙哑:“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女儿。她才十个月,还在吃奶,什么都不懂……那些人到底要把她卖到哪儿去?”
林砚蹲下身,轻声安抚,心底却像被什么堵住一样闷痛。
她能做的只有一遍遍承诺“我们会尽全力”,可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这句话显得格外无力。
第二户是男婴乐乐家。菜市场人多眼杂,监控死角密集,奶奶带着孩子买菜,弯腰挑了一把青菜,再直起身,婴儿车已经空了。
老人哭得几乎晕厥,反复捶打自己:“是我没用,是我看不住孩子……我怎么跟儿子媳妇交代啊……”
林砚扶着老人,鼻尖发酸。
她见过凶狠的人贩,见过愚昧的村民,见过绝望的少女,可面对这种因一瞬疏忽而坠入深渊的老人,她更觉得无力。
罪恶从不挑对象,而伤害,却总是落在最无辜的人身上。
回到局里,老周已经完成了案件串并。
屏幕上,近三年全省范围内类似的婴儿失踪案高达十七起,全部发生在菜市场、小区院落、公园等人员密集场所,作案时间短、避开监控、无目击者,作案手法高度统一。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职业化作案。”张诚盯着屏幕,“有组织、有分工、有固定销路,甚至可能提前踩点、专人接应、跨省转运。”
林砚心头一冷:“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偶然碰到孩子才拐,而是……有买家下单,他们才‘接单拿货’?”
“很有可能。”老周点头,“现在山区买媳妇的风气在打击下有所收敛,但买孩子的依旧不少。有的是不能生,有的是想生儿子传宗接代,愿意出高价买健康婴儿,形成了黑色需求。”
“媳妇可以跑,孩子不会说。”张诚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对人贩来说,婴儿更好控制、更好转运、更容易出手,风险还更低。”
林砚沉默了。
拐卖妇女,是摧毁一个人的人生;拐卖儿童,是连根拔起一个家庭的未来。
前者尚有反抗与求救的可能,后者连哭喊都微弱得无人听见。
深夜,专项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林砚反复翻看监控录像,画面里人流穿梭,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根本看不出谁是人贩。可她知道,就在这看似平常的人群里,藏着一双双盯着孩子的、贪婪而冰冷的眼睛。
小宋揉着发酸的眼睛:“砚姐,这么多监控,看得我眼都花了,根本找不到可疑人员。”
林砚没有抬头,目光死死定格在菜市场一段模糊的侧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