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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深渊守望

那个碎花衫女人自称“桂姨”,在客运站主动搭话,说自己也是去省城,刚好有顺风车,可以捎她一段,车费比大巴还便宜。陈雨涉世未深,见对方语气和善,不像是坏人,便跟着走了。

上了面包车她才发觉不对,车里除了桂姨,还有两个男人,车门一锁就再也打不开。手机被抢走,路线越走越偏,最后直接开进了深山。桂姨和那两个男人全程都在说,要把她卖给山里的光棍当媳妇,不听话就打。

“他们还说,之前也送过好几个女孩进去,跑不掉的……”陈雨说到这里,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砚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的寒意一层层往上涌。这伙人显然是惯犯,作案流程成熟,转运路线固定,背后一定有一张完整的贩卖网络。

做完笔录,陈雨被父母带去休息室安置。林砚拿着笔录纸快步走向审讯室,张诚和老周已经在那里等着,三名嫌疑人分别被关押在不同房间,分开突审。

光头男虎哥、瘦高个青年耗子、碎花衫女人桂姨,都是云贵川一带流窜人员,有盗窃、非法拘禁前科,唯独没有正式的拐卖案底,显然是刻意隐藏。

最先顶不住压力的是桂姨。

她四十多岁,面色蜡黄,满脸皱纹,一进审讯室就开始哭,说自己也是被逼的,家里男人好赌欠债,不得不跟着虎哥干,负责在车站物色目标、搭讪骗女孩。

“我就是个跑腿的,大头都在上面。”桂姨抹着眼泪,“虎哥跟上面的人联系,我只管把人骗上车,运到黑风岭的临时点,之后就有人接手,往更深的山里送,或者转运到别的省去。”

林砚坐在审讯桌前,声音冷静:“上面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怎么联系?转运的最终地点是哪里?”

桂姨瑟缩了一下,眼神躲闪:“我不知道真名,都叫他‘疤哥’,脸上有一道刀疤,看着特别凶。每次都是他打电话给虎哥,安排时间地点,我们只管送货,别的不敢问。”

“送到哪里?”

“有时候是云山省这边的山里,有时候往南送到滇省,还有的往北送到川省……哪里有买家,就往哪里送。”

另一边,对虎哥的审讯却异常艰难。他咬死不认拐卖,一口咬定陈雨是自愿跟他走的,是准备介绍到亲戚家打工,警察冤枉好人。面对桂姨的指认,他要么沉默,要么破口大骂,态度极其嚣张。

“你们有本事就判我,没证据少在这儿废话!”虎哥梗着脖子,满脸横肉抖动。

张诚抽着烟,冷眼盯着他:“黑风岭的监控、面包车、受害者证词、同案犯供述,证据链已经够了。你以为扛着不说,疤哥就会来救你?他只会当你是弃子。”

虎哥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依旧不开口。

林砚从审讯室出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老周抱着电脑走过来,脸色凝重:“林砚,你看这个。”

电脑屏幕上是近半年的失踪案件串并表,除了江城的三起少女失踪案,周边三省还有九起类似案件,作案手法高度一致:客运站搭讪、银色面包车、跨省山区转运,受害者全部是16到25岁的年轻女性,至今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