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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烧肉

警告:你的学生正在攻击你的教资

篮球赛散场后,人群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球场边向校门口的方向漫去。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落在水泥地面上,把那些被汗水打湿过的脚印照得发亮。脚印是深色的,湿的,一个叠着一个,像一群在夜色中慢慢消散的、不会说话的印记。

雷狮坐在篮球架下面的台子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来。他把左膝的裤腿卷上去,露出膝盖。膝盖不红也不肿,但他知道它在疼。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像针扎一样的疼,而是一种更沉闷的、像有人用指节在骨头深处一下一下地叩着的那种疼。他用手掌盖住膝盖,掌心的热度透进去,疼没有消失,但变得钝了一些,像一把被磨了很久的刀,终于不那么锋利了。

安迷修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瓶被攥了一整场的矿泉水。瓶盖已经被他拧开了,水是温的,他倒了一点在纸巾上,把纸巾浸湿,敷在雷狮的膝盖上。雷狮的腿动了一下——不是躲,是本能的、像被电击了一下的、不受控制的动。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去,和膝盖深处那股灼热的疼撞在一起,像是有人往一堆暗火里倒了一杯冷水。没有熄灭,只是冒出了一股白色的、看不见的蒸汽。

“冰袋会更好,”安迷修说,没有抬头,手指在膝盖的周围轻轻按着,试探着,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用手指摸索一扇看不见的门。

“没有冰袋,”雷狮说,“但有纸巾。”

“纸巾不够凉。”

“你的手够凉。”

安迷修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他的手指确实凉,被矿泉水瓶冰了一整场,指尖的温度比雷狮的膝盖低了不止一度。凉意从指尖渗进皮肤里,像一条很细的、很凉的、不会结冰的溪流。雷狮的膝盖在那条溪流里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放松下来,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土,终于等到了春天。

“安迷修,”雷狮说。

“嗯。”

“你蹲在这里的样子,很像去年在器材室的样子。”

安迷修没有抬头,但他的耳朵红了一点。不是被风吹的,是被“去年”那两个字烫的。去年,器材室,冰袋,淤青。同样的人,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膝盖。但不一样的是,去年雷狮说的是“你是第一个问我疼吗的人”,今年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把手盖在安迷修的手背上,把安迷修的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掌心贴着掌背,手指扣着指缝。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像两片从同一棵树落下来的、不同年份的叶子,一片是去年的,一片是今年的,落在一起之后,就分不清哪片是哪片了。

脚步声从球场的另一边传过来,不急不慢,像一个人在沙滩上散步,不赶路,也不停下来。嘉德罗斯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是满的,一瓶只剩一半了。他的头发还是湿的,金色的发丝贴在他的额角和脖颈上,不再像火焰了,更像一片被雨淋湿了的、金色的、正在滴水的麦田。他的脚踝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松了,边缘翘起来,露出下面一小片被磨红了的皮肤。他的步伐和平时一样大,但他落地的时候右脚比左脚轻了一点——不是刻意轻的,是身体自己在保护它。

祖玛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搭着他的校服外套。她的步伐很稳,不急不慢,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不是跟着,是陪着。雷德走在她旁边,那面旗还举着,旗子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嘉德罗斯必胜”五个字在路灯下亮着。他的眼眶不红了,但嘴角咧着,露出一排白白的、很整齐的牙齿。

嘉德罗斯走到篮球架前面,把那瓶满的水递给雷狮。雷狮接过去,瓶盖已经拧开了,他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瓶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流,滴在他的手指上,一滴,又一滴。

“你的膝盖,”嘉德罗斯说,目光落在雷狮的左膝上。雷狮的手还盖在膝盖上,安迷修的手还盖在他的手背上。两只手叠在一起,把膝盖遮得严严实实。

“没事,”雷狮说。

“骗人,”嘉德罗斯说。他的语气和雷狮之前在球场上说“骗人”的时候一模一样——不是质问,是陈述。像一个人在说“今天是晴天”一样,不需要证据,不需要论证,只是说出来。

雷狮看着他。嘉德罗斯也看着他。两个人的嘴角同时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很确定,像两面面对面放着的镜子,一个人笑了,另一个人也跟着笑了。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他们知道对方在笑什么。笑的是——我们都说了“没事”,但我们都骗了对方。笑的是——我们都知道对方骗了自己,但我们都不拆穿。笑的是——我们都是同一种人。

“红烧肉,”嘉德罗斯说。

“红烧肉,”雷狮说。

“你请我。”

“你请我。”

“一起请。”

“一起请。”

嘉德罗斯伸出手,雷狮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雷狮的手是凉的——被矿泉水瓶冰的。嘉德罗斯的手是热的——刚从球场上下来,血液还在皮肤下面奔跑。凉和热在掌心里交换了一下,像两个不同温度的气团在锋面上相遇,没有产生风暴,只是交换了一点点温度。然后他们松开了。

“明天中午,”嘉德罗斯说,“食堂。谁晚到谁加菜。”

“加什么?”

“红烧肉。”

“食堂的红烧肉限量。”

“所以不能晚到。”

雷狮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点。他把那瓶没喝的水放在台子上,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不是受伤的响,是蹲太久之后关节被拉开时的那种响。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灰在路灯下飘了一下,然后落在地上,和那些被汗水打湿过的脚印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明天见,”雷狮说。

“明天见,”嘉德罗斯说。

他转过身,走了。祖玛跟在他身后,步伐还是那么稳,不急不慢。雷德走在她旁边,旗子还举着,旗子在夜风里猎猎作响。走了几步,嘉德罗斯停下来,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路灯下,金色的头发被灯光染成了橘黄色。

“雷狮。”

“嗯。”

“你今天跑得很好。”

雷狮没有说话。他看着嘉德罗斯的背影,看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一个人听到了一段很好听的音乐,不是那种会让人跳起来的、激昂的、热烈的音乐,而是一种安静的、缓慢的、像溪水在石头间流淌的音乐。他听着听着,嘴角就弯了。不是因为任何一个具体的音符,而是因为所有的音符加在一起,刚好构成了一个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糟糕”的旋律。

安迷修站起来,蹲太久了,膝盖也响了一声。两个人站在一起,肩膀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雷狮的左膝和安迷修的右膝同时发出了声音,像两把不同音高的琴被同时拨了一下,一声高一点,一声低一点。高的是雷狮的,低的是安迷修的。两声叠在一起,变成了一声和音。

“走吧,”安迷修说。

“嗯,”雷狮说。

他们走在那条走了很多遍的路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在他们前面,在他们后面。七月的夜晚不冷,风是凉的,但不刺骨,像一块被水浸湿的、柔软的丝绸拂过皮肤。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着,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没有人听得懂。安迷修的白衬衫在路灯下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雷狮的黑色背心变成了深灰色。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投在前方的地面上,两个影子并排走着,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影子已经重叠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影子是黑色的,但他们的心是亮的。

“安迷修,”雷狮说。

“嗯。”

“明天中午食堂的红烧肉,你去不去?”

“我是老师。”

“老师也可以吃红烧肉。”

“老师不能和学生抢。”

“你不是和我抢。你是和我一起吃。”

安迷修没有回答。他的耳朵红了。路灯是橘黄色的,他耳朵的红是粉色的,像一朵被晚霞烧过的、很小的、不会凋谢的花。雷狮看到了那朵花。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安迷修的手。不是握手指,是握住整个手掌。他的手指穿过安迷修的指缝,扣住了。掌心贴着掌心,指纹贴着指纹,生命线贴着生命线。两个人的手在路灯下握在一起,像两条从不同方向流来的、在同一个入海口汇合的、颜色不同的河流。汇合之后变成了一种没有名字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颜色。那种颜色的名字叫——明天见。

明天见。明天食堂的红烧肉。两个人请对方吃。一起请。一起吃。不是输赢,是平局。不是谁欠谁的,是两个人一起欠了一顿饭,然后一起把它吃掉。吃完之后,碗是空的,盘子是空的,但胃是满的。心也是满的。

(第二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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