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我来了你想说什么

男人将这张照片和其他几张类似的一起打包，附上一段文字：

“TFBOYS-王源疑似新恋情曝光，深夜与神秘女子咖啡馆密会，举止亲密。据悉，该女子为某音乐学院在校生，与王源因音乐合作相识，已秘密交往三个月。”

他将邮件发送至几个颇具影响力的娱乐营销号后，身体轻靠在椅背上，唇角悄然扬起，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只是第一步。一点小小的火花，就足以点燃一片草原。而他要做的，就是不断地添柴，让这场火烧得越来越旺。

四年前的那场大火，未能吞噬所有的痕迹。而这一次，他决心要亲手掐灭每一丝残存的火星，绝不允许留下半点余烬。

男人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映入眼帘的是TFBOYS历年来积累的种种资料，从他们初登舞台的青涩模样到如今的成长轨迹，事无巨细地陈列其中。他的鼠标滑动着，最终停驻在一个标注为“2018-2019：转折点”的子文件夹上，光标微微闪烁，仿佛在无声诉说着那段至关重要的岁月。

双击打开，里面是大量的聊天记录截图、会议纪要照片、合同片段，甚至还有几段录音文件。

其中一份文档的标题格外醒目：“关于TFBOYS成员未来发展方向的内部会议纪要（2018年11月）”。

男人点开这份文档，快速浏览着。

上面记录了时代峰峻高层对TFBOYS未来发展的不同意见。

一方主张继续以组合活动为主，维持TFBOYS这个超级IP。另一方则认为三人各自发展潜力更大，应该逐步去组合化。

争论很激烈，最终的结果是：2019年开始逐步减少组合活动，增加个人资源。但在这个过程中，要维持“单飞不解散”的表象，避免粉丝大规模反弹。

在纪要的末尾，一行手写的备注映入眼帘，字迹凌乱而急促，仿佛在书写时带着某种难以掩饰的焦躁与决然：“必要时，可采取特殊手段加速进程。”

“特殊手段……”男人喃喃自语，眼神冰冷。

他关掉文档，点开一段录音。音频质量不太好，有杂音，但能听清对话内容。

一个年轻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不能这么做……他们是我的朋友……”

一个男人的声音，冷静而威严：“朋友？兰晓薇，别忘了你是谁招进来的，别忘了你妈妈的手术费是谁垫付的。这件事做好了，你不仅能还清债务，还能拿到一笔钱，足够你和你母亲好好生活。做不好……你知道后果。”

“可是这会毁了他们……”

“毁？小姑娘，你太天真了。娱乐圈没有‘毁’这回事，只有热度。黑红也是一种红，等风波过去，他们该拍戏的拍戏，该唱歌的唱歌，事业只会更好。而你，也能拿到你想要的。双赢，不是吗？”

女孩的哭泣声。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记住，你没有选择。”

录音到此结束。

男人关掉音频，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这就是光鲜亮丽的娱乐圈，这就是所谓的“造星工厂”。在利益面前，感情、信任、甚至人性，都可以成为筹码。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

距离王俊凯和兰晓薇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九个小时。

好戏，就要开场了。

男人站起身，走到窗边。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摘掉鸭舌帽，露出一张还算年轻但已有沧桑的脸。

如果王俊凯在这里，一定会认出他——陈宇，曾经是时代峰峻的宣传总监，四年前因个人原因离职，从此消失在娱乐圈。

没人知道，这四年来，他一直在等待，在准备，在谋划。

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够揭开一切伪装，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陈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式手机，插入一张不记名电话卡，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鱼已上钩，可以收网了。”

然后他挂断电话，取出电话卡，折断，扔进垃圾桶。

窗外的北京正在苏醒，车流渐密，人声渐起。新的一天，新的故事，但有些旧的故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陈宇看着远处国贸的高楼，轻声的说道：“十年了，也该结束了。”

王俊凯一夜未眠。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为深蓝，再变为鱼肚白，最后阳光洒满整个城市。

期间他尝试睡觉，但一闭眼就是兰晓薇的声音，还有四年前那些混乱的记忆片段。

早上八点，助理小马准时来接他去健身房。这是王俊凯雷打不动的习惯，无论多忙，每天早上都要健身一小时。

“凯哥，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小马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看他。

“嗯，有点失眠。”王俊凯揉揉太阳穴，“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健身，十一点和《长风渡》的导演开剧本会，下午两点有个杂志采访，四点要去试妆。晚上……晚上暂时没安排，但李总说如果你有空，他想和你吃个饭。”

王俊凯的心跳漏了一拍。李飞要和他吃饭？是巧合，还是知道了什么？

“帮我推了，就说我累了，我想早点休息。”他说。

小马有些意外，但没多问：“好的。”

健身房是会员制的，私密性很好。王俊凯在跑步机上跑了四十分钟，又做了力量训练，汗水浸湿了运动服，但脑子里的纷乱思绪并没有随之排出。

冲完澡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他打开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

王源发来了一段音频，是他新写的歌片段，问王俊凯觉得怎么样。易烊千玺转发了一篇关于电影表演的文章，说“这个观点挺有意思”。还有一些工作群的消息，助理的提醒，朋友的问候。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感到不安。

王俊凯戴上帽子和口罩，坐上车前往开会地点。路上，他忍不住又拿出手机，看着那个陌生号码。他想给兰晓薇发条信息，确认下午的见面，但又怕打草惊蛇。

最终，他只是将见面地址和时间记在备忘录里，然后删除了通话记录和短信。

剧本会开得很顺利。导演对王俊凯的角色理解很满意，编剧还特意为他加了几场戏。如果是平时，王俊凯会很高兴，但今天他有些心不在焉，频频看表。

“小凯是不是有什么事？”导演关切地问，“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王俊凯连忙说。

“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啊。”导演拍拍他的肩，“今天的会就到这吧，你回去好好休息。下周进组，我们要打硬仗了。”

从会议室出来，王俊凯松了口气。下午的杂志采访也很顺利，记者问的都是常规问题，关于新戏，关于未来规划，关于十年感受。王俊凯早已对这类问题驾轻就熟，回答得滴水不漏。

四点，试妆结束。

小马问要不要送他回家，王俊凯说想去书店逛逛，让小马先回去。

“凯哥，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我陪你？”小马不放心。

“没事，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去忙吧，晚点我自己回去。”

打发走助理，王俊凯拦了辆出租车，报出798艺术区的地址。

下午两点五十分，他提前十分钟到达。那家咖啡馆还在原来的位置，装修也没太大变化，只是换了招牌，里面的服务员也全是生面孔。

王俊凯走进去，环顾四周。这个时间咖啡馆人不多，靠窗的第二个位置空着。他走过去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窗外是798标志性的红砖厂房和艺术涂鸦，游客三三两两地走过，举着手机拍照。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日常。

但王俊凯的心跳很快，手心微微出汗。他不断地看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点五十五分。两点五十八分。

三点整。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个身影走进来。

王俊凯抬头看去，呼吸一滞。

那是兰晓薇，但和他记忆中的兰晓薇判若两人。

四年前那个爱笑爱闹、总是活力满满的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消瘦、苍白、眼神里带着疲惫和警惕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素面朝天，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好几岁。

她也看到了王俊凯，脚步顿了顿，然后径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四年光阴，如同一千多个悠长的日夜在他们之间悄然横亘。

太多的疑问未曾解开，太多的伤害已然深埋，还有那些未说出口的话语，仿佛成了无形的壁垒，将他们的世界分隔开来。

最终还是兰晓薇打破了沉默：“小凯你来了。”

“我来了，你想说什么？”王俊凯的声音有些干涩。

兰晓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王俊凯面前。

“在我说之前，你先看看这个。”

王俊凯盯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放心，不是炸弹。”兰晓薇苦笑着继续道，“是一些照片，和一些文件。看了之后，你就会明白很多事情。”

王俊凯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和几份文件的复印件。

他抽出第一张照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照片上是他、王源和易烊千玺，看起来是几年前拍的，背景是某个酒店的走廊。这本身没什么，但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

王俊凯猛地抬起头，看向兰晓薇，眼里满是震惊。

兰晓薇迎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声音轻若耳语，可吐出的每个字却似重锤般，狠狠地砸在王俊凯的心头。

“现在你明白了吗？四年前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包括我的‘背叛’，包括那些爆料，包括TFBOYS的解散。”

“我们所有人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窗外，阳光正好。但王俊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低头，再次看向那张照片。

角落里的那个人，是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