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收款人是谁？

照片拍摄的角度很隐蔽，像是从走廊拐角的监控摄像头拍到的。

相片里王俊凯、王源、易烊千玺三人正走向酒店房间，看起来疲惫但表情轻松，应该是某个活动结束后回酒店休息。

是2018年的秋天，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巡回演唱会，在北京某五星级酒店下榻。

王俊凯记得清楚，那天因为王源在庆功宴上喝多了，他和易烊千玺一路扶着王源回房间，还因为王源在路上唱歌而笑了一路。

但此刻，王俊凯的目光死死盯在照片的右下角。

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两个人正在交谈。其中一个是李飞，另一个背对镜头，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和衣着判断，应该是个中年男人。

这本身没什么问题，李飞是他们的经纪人，出现在他们下榻的酒店很正常。但问题在于，李飞的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正递给那个背对镜头的男人。而那个男人伸出的手里，明显能看出是另一沓东西——像是文件，又像是照片。

更让王俊凯心惊的是，照片上的日期是2018年9月15日，而兰晓薇第一次爆料的时间是2019年5月。

也就是说，早在兰晓薇“背叛”的八个月前，李飞就已经在和某个神秘人物进行可疑的交易。

“这是你从哪里得来的？”王俊凯的声音发紧。

“我偷拍的。”兰晓薇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那时我还是你们的助理，跟着你们住在那家酒店。那天晚上我去给你们送宵夜，在走廊上看到了李总和那个人。我觉得不对劲，就偷偷用手机拍了下来。”

王俊凯继续翻看照片。

第二张是特写，能更清楚地看到信封的厚度，以及那个男人手腕上的一块表——百达翡丽的经典款，价值不菲。

第三张照片让王俊凯的呼吸一滞。那是李飞和那个男人分开后，独自走向电梯的背影。而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站着的，竟然是——

“陈宇？”王俊凯脱口而出。

照片虽然模糊，但他能认出那是陈宇，时代峰峻的前宣传总监，四年前突然离职，从此杳无音讯。陈宇当时在公司的地位很高，直接向李飞汇报，负责TFBOYS的所有宣传和公关工作。

“陈宇为什么会在那里？”王俊凯抬头看向林薇。

“这就是问题所在。”兰晓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手微微颤抖，“那天之后，我开始留意李总和陈总监的动向。我发现他们经常私下见面，而且每次见面后，陈总监都会消失几天，说是‘出差’，但从来不告诉任何人去了哪里。”

王俊凯的大脑飞速运转。

2018年秋天，正是公司开始讨论TFBOYS未来发展方向的时候。

他记得当时开过几次会，李飞他总是强调“个人发展的重要性”，而陈宇则是坚定的“组合路线”支持者。

现在看来，那场争论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演戏。

“还有这些。”兰晓薇指着信封里的文件复印件。

王俊凯抽出那几份文件。第一份是一份合同草案，标题是“TFBOYS品牌价值分割及独立运营方案”，日期是2018年10月。

里面详细列出了将TFBOYS这个品牌拆分为三个独立个人品牌的具体步骤、时间表和预期收益。

更加令人震惊的是，文件中赫然写着：

“为加速这一进程，必要时可通过舆论引导、刻意制造争议点等手段，削弱粉丝对组合的整体依赖，转而强化对个人成员的认同感。”

“舆论引导？制造争议？”王俊凯喃喃地重复着这些词语，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困惑与不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也就是说，若自然分开的阻力过于巨大，他们并不排斥借助某些‘特殊手段’来加以推动。”兰晓薇的声音透着一丝寒意，仿佛冰霜拂过空气。

“例如，刻意制造一些丑闻，令粉丝对组合失去信心，从而转而追捧个人的发展。再如，让某位成员‘犯下错误’，接着其他成员迅速与之划清界限，借此塑造出各自的独立形象。”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冷峻力量。

王俊凯感到一阵恶寒。

他想起了2019年初，那段时间他们三人确实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矛盾。

有时是资源分配的问题，有时是行程冲突，有时甚至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都会被放大，引发争吵。

当时他们以为只是压力大，现在想来，也许这一切都有人在背后推动。

“小凯，还有这个。”兰晓薇指向第二份文件。

这是一份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户名是陈宇，但转账方是一个境外公司，收款方则是几个不同的个人账户。流水显示，从2018年11月到2019年4月，共有五笔大额转账，总额超过两千万。

“这些收款人是谁？”王俊凯问。

“网络水军头目，营销号负责人，还有几个职业黑粉。”兰晓薇顿了顿，“我花了很长时间，托了很多关系才查到的。这些人，在2019年春天，都参与了对TFBOYS的大规模网络攻击。”

王俊凯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2019年三四月间，那段时间网上突然冒出大量黑帖，从他们的业务能力、人品、甚至私生活，进行全方位的攻击。虽然公司及时公关，但负面影响已经造成。

当时他们都以为是竞争对手在搞鬼，现在看来，可能是自己人捅的刀。

“为什么？”王俊凯的声音嘶哑，“李总为什么要这么做？TFBOYS是他一手打造的，我们成功了，他也能得到更多利益，为什么要毁掉？”

“因为你们太成功了。”

林薇苦笑着继续道：“成功到已经超出了公司的控制。小凯，你想想，2018年的时候，TFBOYS的品牌价值是多少？你们三个人合体的商业报价，是个人报价的三倍不止。但如果是三个人分开呢？”

王俊凯愣住了。

“三个人分开，公司可以签三份经纪合约，接三倍的代言，开三倍的演唱会，拍三部戏。而李飞作为你们的经纪人，可以从中抽取更多的佣金。更重要的是，”

兰晓微薇直视着王俊凯的眼睛，“你们合体时，TFBOYS这个品牌的价值太高，高到连公司高层都不敢轻易动你们。但一旦分开，你们就是三个独立的艺人，公司对你们的控制力会大大增强。”

“所以……所谓的单飞不解散，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王俊凯感到呼吸困难。

“李总从一开始就在计划拆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