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你知我知

“……行吧。但这事儿要是让公司知道了——”

“不会让公司知道。就你知我知。”

“明白了。三天，给我三天时间。”

挂断电话，易烊千玺又点燃一支烟。他很少这么焦虑，但兰晓薇的出现，李飞的态度，还有王俊凯和王源可能做出的反应，都让他感到不安。

四年前的谜团还尚未解开，新的迷雾又笼罩上来。

他打开相册，翻到很早期的照片。

那是2018年，他们在海南拍广告时的合影。照片上，王俊凯搂着他的肩膀，王源做着鬼脸，兰晓薇站在中间，笑得很灿烂。背景是碧海蓝天，阳光耀眼。

那时的他们才成年不久，也是真的相信未来会一直这样美好。

易烊千玺的手指抚过屏幕，然后按下删除键。

“对不起。”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对照片里的人说，还是对自己说。

王源盘腿坐在录音室的地板上，怀里抱着吉他，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琴弦。已经是凌晨四点，他却没有丝毫睡意。

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张乐谱，上面写满了音符和歌词，但都只有片段，不成篇章。这几个月他一直在为新专辑写歌，但总是不满意，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或者说，多了点什么。

多了太多的杂念，太多的疑问，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放下吉他，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加密的相册。里面全是TFBOYS早期的照片和视频，从2013年到2019年，按年份分类，整整六个文件夹。

他点开2017年的文件夹，里面还有一张兰晓薇的照片。是她生日那天，他们三个偷偷给她准备的惊喜。照片上，兰晓薇戴着纸做的生日帽，脸上被抹了奶油，又哭又笑。王俊凯在她左边比耶，易烊千玺在她右边微微笑着，王源自己则拿着蛋糕叉子，作势要再抹一点奶油。

那时的他们多好啊。好到以为这样的日子永远不会结束。

王源退出相册，打开通讯录，看着兰晓薇的名字和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李飞为什么突然给他们这个？是试探？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四年前，兰晓薇消失前给他打过的最后一个电话。

那时已经是深夜，王源刚结束一个节目录制，累得在车上睡着了。

手机响了很久他才接起，电话那头是兰晓薇压抑的哭声。

“源源，对不起……对不起……”她反复说着这句话，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晓薇姐？你怎么了？你在哪？”王源瞬间清醒，急切地问。

“我做了错事，很大的错事……但我没办法，他们逼我……”

“谁逼你？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们可以帮你！”

“不了，你们帮不了我……谁都帮不了我……”兰晓薇的哭声越来越大，“源源，你记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你们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有些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三个……你们三个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晓薇姐！兰晓薇你别做傻事！告诉我你在哪！”

“源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再见了。”

电话被挂断，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第二天，铺天盖地的爆料就出来了。

王源后来无数次回想那个电话，试图从兰晓薇破碎的语句中拼凑出真相。“他们逼我”——“他们”是谁？“有些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什么事？为什么她要说“对不起和再见”？

这些问题困扰了他四年。而现在，兰晓薇可能回来了，还联系了小凯。

王源关掉手机屏幕，将脸埋进掌心。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四年来，他们三个看似各自发展得很好，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条裂缝一直在那里，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隔开。

他试过沟通，但每次提起过去，王俊凯就会岔开话题，易烊千玺则保持沉默。渐渐地，他也就不问了。有些伤疤，不碰也许就不会疼。

但真的就这样了吗？

王源他重新拿起吉他，手指在琴弦上划过，弹出一段忧伤的旋律。他跟着旋律轻轻哼唱，歌词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那年夏天风很轻

我们笑得很大声

以为握紧的手永远不会分

时间的钟摆从不停

推着我们向前行

回头才发现弄丢了什么人

有些话没说出口

就成了永远的缺口

有些人转身离开

就再也没能回头

如果我们当时勇敢一点

如果我们当时坦诚一点

结局会不会不同

故事会不会有续篇……”

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化作一声叹息。王源放下吉他，在乐谱上写下这首歌的名字：《如果我们》。

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王源来说，这一夜格外漫长。

他未曾察觉，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一场以他为目标的风暴正悄然酝酿。阴霾在暗处交织，命运的齿轮开始无声咬合，似有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张开，等待着他踏入。

朝阳区某高档写字楼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在电脑前忙碌。屏幕上打开着十几个窗口，有王源的个人资料、行程安排、社交媒体动态，还有大量偷拍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尤为清晰：王源与一名女孩相对而坐，两人身处温馨的咖啡馆之中。他们都戴着帽子和口罩，遮掩了大半面容，但单从身形与穿着来看，依旧能够辨认出那就是王源。

女孩的脸庞则被镜头捕捉得极为分明，她的眉眼清秀，气质温婉，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透着一股青春的朝气。

照片的日期是两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