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1日,凌晨三点。
计划在混乱中成型。没有文档,没有会议,只有微信里零碎的句子。
王俊凯:地点我找到了,我家郊区有个房子,基本没人知道。
易烊千玺:那设备我来准备,便携直播设备,画质够用。
王源:内容呢?聊什么?唱什么?
王俊凯:聊天就像以前一样。
易烊千玺:唱以前的歌,不用插电。
王源:万一被发现了呢?
王俊凯:那就承认呗。
易烊千玺:但要做好不被发现准备
王俊凯:匿名直播,不预告,不宣传
王俊凯:她们能找到,便是有缘分。
“她们能找到,就是缘分。”易烊千玺重复这句话,在凌晨三点的工作室里,对着那根已经不亮的应援棒。
他知道这很理想主义,很傻,很可能会搞砸。但他还是打开电脑,开始查便携直播设备的参数。电池续航,网络稳定性,收音质量。他列了个清单,下单,地址填了工作室,收件人写了个假名。
下单完成后,他随即点开了“四叶草养老院”的超话,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很快找到了昨晚那位在KTV深情演唱《宠爱》的博主。片刻的停顿后,他点进了私信页面,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的脸上,仿佛为接下来的对话镀上了一层隐约的期待。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比如“对不起”,比如“再等等”。
但最终,他只打下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反复几次,最后发出去的,是一串乱码似的字符:
“jsdhwdmaXSSJd89”
没有任何意义,像是手滑了。
发完他就退出了微博,关机,躺在地铺上。工作室的灯还亮着,照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像一朵畸形的云。
他想,如果那个粉丝够细心,或许会把这串乱码复制到搜索栏,发现那其实是一个加密的链接,点进去,是十年前他们第一次演唱会的彩排视频,从未公开过的,晃动的镜头,跑调的清唱,和画外音里他们互相嘲笑的声音。
那是他十七岁时,存在私人云盘里的东西。密码是他们三人的生日组合。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发现。不知道发现了会不会相信。不知道相信了,会不会在两个月后的某个深夜,碰巧点进一个没有预告的匿名直播间。
他只知道,他做了。在这个马年的七月深夜,他和另外两个人,做了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们的职业生涯,奖品是三十几个人,不,或许更多人的眼泪。
值得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闭上眼睛时,脑子里是那片橙色的海。是十年前升降台上,三只汗湿的、紧紧交握的手。
手机在枕边震动,最后一条消息来自王源:我写好了新歌的结尾,你们要听吗?
接着是一段音频。
点开,是简单的钢琴,和他清唱的、近乎呢喃的副歌:
“我们会在无人的广场奔跑/以为能追上那夕阳/可黄昏太长/长到我们忘了天会亮…但总有人等在原地/举着褪色的旗/说你看啊/天终究会亮”
易烊千玺听完,在黑暗里打字:
“好听。”
“发吧。”
“我们陪你。”
发送。
然后他翻身,对着墙壁,用气声哼起那旋律。一遍,两遍,三遍。直到睡意袭来,在梦里,他回到那个升降台,音乐震耳欲聋,台下是橙色的、永不褪色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