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游戏之夜

3月21日，星期六，晚十一点。

王源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刚刚结束一场线上直播。他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把“营业式微笑”从肌肉记忆里删除。

客厅那头，王俊凯和易烊千玺已经自觉收拾好了茶几——这是他们多年来的默契，谁有工作，另外两个就负责后勤。

“今天播得怎么样？”易烊千玺头也不抬，手指在Switch上快速按动。

屏幕上是《塞尔达传说》的旷野之息，林克正在海拉鲁城堡附近闲逛。

“就那样呗，粉丝问新年计划，我说在准备新专辑。”

王源瘫倒在沙发上，抢过王俊凯刚开的一罐可乐：“你又在带人马遛弯？”

“探索游戏机制。”易烊千玺纠正道，“而且不是人马，是白银人马。”

王俊凯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看了眼电视旁的日历。三月已过大半，元宵节早就过了，但客厅角落还堆着些没拆完的春节礼盒——都是品牌方和圈内朋友送的，大多贴着“马年大吉”的烫金祝福。

“下周我也要去长沙录节目了。”王俊凯说“录制时间是三天，住同一家酒店不同楼层的那种。”

“老规矩。”王源比了个OK的手势。

所谓老规矩，是他们得在无数个“需要同城却要装作不熟”的工作中形成的暗号系统。一个表情包，一句看似平常的微信，甚至微博上某个特定时间点的点赞，都可能是他们“今晚306见”的密电。

易烊千玺终于放下游戏机，从冰箱里拿出三盒不同口味的自热火锅。

“牛肉、麻辣、番茄，红油。”

“麻辣！”王源和王俊凯异口同声。

“就知道你们两个老六。”

易烊千玺嘴角微微扬起，把两盒麻辣的推过去，自己拿了一盒红油的。

水蒸气在暖黄的灯光下升腾，火锅的辛辣味弥漫开来。他们盘腿坐在地毯上，像过去许多个普通夜晚一样，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王俊凯最近在看的电影，王源新写的旋律，易烊千玺在游戏中发现的一个bug。

手机偶尔震动，是工作群的消息。

经纪人询问明天的行程确认，宣传发来下周的采访提纲，助理提醒后天早上七点要出发去机场。

他们一一回复，用那种专业、礼貌、挑不出问题的语气。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为“火锅里最后一块牛肉该归谁”而幼稚地猜拳。

“说起来，”王源忽然想起什么，“前几天有粉丝做了我们今年春晚的剪辑，说我们偷偷眼神交流了。”

“哪个part？”王俊凯问。

“就第二段主歌，我唱‘新的一年’那里，千玺你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易烊千玺认真回忆了几秒：“没有，我是在看提词器。你右边第二台的提词器有点卡，我怕你又忘记词了。”

“看，这就是所谓的过度解读。”王俊凯笑了起来，“粉丝总能在我们什么也没想的时候，解读出八百字小作文。”

“但她们剪得挺好的。”王源低头戳着火锅里的藕片，“连我都差点信了那一刻真有什么深意。”

沉默了片刻。

易烊千玺轻声说：“也有真的。”

“什么？”

“去年中秋晚会的时候，副歌部分，你俩确实对视了，还笑了。”易烊千玺平静地说：“因为你当时差点被耳返线绊倒，王俊凯在憋笑。”

王源愣住，随即大笑起来：“对！我想起来了！你还瞪了我两一眼！”

“我没想瞪你们，可导演在台下正冲我比划着‘严肃点’的手势。”

火锅见底时，已经快凌晨一点。

窗外万籁俱寂，这个位于城市边缘的别墅区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他们收拾好垃圾，洗了碗，像任何一个合租的普通年轻人一样分配洗漱顺序。

王俊凯最后检查门窗，关掉客厅灯。

黑暗笼罩的静谧里，三个卧室的门缝下渐次浮现出微弱的光亮。

王源或许正低头凝神写歌，音符在笔尖流淌；王俊凯大概翻开了手中的剧本，目光专注地扫过每一段对白；而易烊千玺呢？也许他正执笔描绘着画纸上的线条，又或者同样沉浸在某部影视剧本的世界中，思绪随着情节起伏飘荡。

而在各自房间的门后，是三个已经认识十三年的少年，或者该说，男人了。

他们各自拥有数千万的注视，拥有无数个需要扮演完美的瞬间。

但在无需伪装的深夜里，他们只是共享了两盒麻辣火锅，为一局游戏的胜负争得面红耳赤，却也默契地记住了彼此那些险些出糗的瞬间。

而这些瞬间，观众不会知道。

他们的粉丝也不会知道。

就像他们不会知道，明天早上七点，他们就会各自坐上不同的车，前往不同的飞机场，飞往不同的城市。

然后站在镜头面前，用恰到好处的语气说：“我们很久没见了”“最近工作上有碰到过”“希望有机会合作”。

但今晚，至少今晚，他们可以坦然地在微信群里发：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豆浆油条。”

“+1”

“那我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