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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白(百里东君)

综影视:剧穿之我跟自担谈恋爱

腊月二十三,小年。

乾东城从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了。家家户户都在扫尘、祭灶、贴窗花,街道上弥漫着炒年货的香味——花生、瓜子、芝麻糖,混着冰糖葫芦的甜腻,在冬天的冷空气里格外诱人。孩子们穿着新衣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手里举着糖人或是风车,笑声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琉璃。

百里东君站在醉仙楼二楼的栏杆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黄酒,低头看着楼下的热闹。他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锦袍,石青色的,领口和袖口镶了黑色的貂毛,是温婉清特意为他过年准备的。他本来不想穿,觉得太正式了,穿着像去赴宴而不是去喝酒。可他娘说“过年了,穿新衣裳讨个吉利”,他只好穿了。

“公子,您不回去祭灶?”王胖子端着一盘花生米上来,放在栏杆旁边的桌上。

“等会儿。”百里东君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我先去见个人。”

王胖子笑了,没有多问。这几个月,百里东君每天傍晚都要来醉仙楼后院,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王胖子不知道他在后院见了谁,可他每次看见百里东君从后院出来时的表情,就知道那个人对他很重要。那是一种藏不住的、从心底里溢出来的欢喜,像酒坛子封得再严实,酒香还是会从缝隙里飘出来,拦都拦不住。

百里东君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黄酒,放下杯子,转身下楼。他穿过醉仙楼的大堂,推开后门,走进了那个他每天都要来、来了就不想走的地方。

沈清辞已经到了。

她今天也穿了新衣裳。一件水红色的棉袄,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兔毛,把她的小脸衬得白里透红。发间簪着那支白玉兰簪——是他送的那支,羊脂玉在夕阳下泛着暖金色的光。她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一只白瓷酒壶和两只白瓷酒杯,竹篮里放着几枝新剪的腊梅,金黄色的花瓣在暮色中像一盏盏小小的灯。

百里东君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沈清辞不自在了,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东西。

“看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看你。”百里东君说,“你今天好看。”

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耳朵红了。

百里东君咧嘴笑了,没有继续逗她。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放在石桌上,解开绳结,打开来。里面是一包桂花糖,金黄色的,裹着细细的糖霜,散发着甜甜的桂花香。

“小年的糖。”他说,“我娘做的,让我带来给你尝尝。”

沈清辞低头看着那包桂花糖,拿起一颗,放在嘴里。糖很甜,甜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可她没有说“好甜”,没有说“谢谢”,只是安静地嚼着,慢慢地咽下去,然后拿起第二颗。

百里东君看着她一颗接一颗地吃,嘴角翘得老高。他觉得沈清辞吃糖的样子比糖还甜。

“别光吃糖,喝酒。”沈清辞把酒壶推到他面前。

百里东君倒了两杯酒,一杯推给她,一杯自己端起。酒是温的,入口绵柔,带着一股淡淡的梅花香。“这是什么酒?”他问。

“梅花酿。”沈清辞端着酒杯,低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用腊梅花泡的,泡了七天。腊梅的香气比梨花浓,但容易抢味,所以不能泡太久,七天刚刚好。”

百里东君又喝了一口,闭上眼睛品了品。“还加了蜂蜜?”

“加了槐花蜜。腊梅的香气太烈,需要用蜂蜜的甜来中和。槐花蜜最清淡,不会盖过梅花本身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百里东君睁开眼看着她,“我以为你只会酿梨花白。”

沈清辞放下酒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酿酒的道理都是相通的。你会了梨花白,其他的看一眼就会了。就像你会了破军剑法,其他的剑法看一遍就能使出来——不是因为你聪明,是因为你有了基础。”

百里东君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练的是破军剑法?”

“你身上的剑意。”沈清辞看着他,“你每次走进来的时候,步伐、呼吸、重心,都带着破军剑法的痕迹。这套剑法讲究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练久了连走路都会带着那种气势。我一猜就猜到了。”

百里东君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从来没有在沈清辞面前练过剑,可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剑法路数。不是因为她武功有多高——她的武功很一般,他早就看出来了。是因为她了解他。了解他的习惯,了解他的路数,了解他这个人。这种了解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有的,是很多天很多天、一点一点地观察、一点一点地积累起来的。

她在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她。她在记住他的每一个小动作的时候,他也在记住她的。两个人在彼此身上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心思,多到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沈清辞。”他叫她。

“嗯。”

“小年快乐。”

沈清辞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的眼睛像两汪被晚霞染透的泉水。“小年快乐。”她说,声音很轻很轻。

两个人端起酒杯,轻轻一碰。叮的一声,清脆得像玉珠落盘。

那天傍晚,百里东君没有像往常一样半个时辰就走。沈清辞也没有催他。两个人就那么坐在石桌前,喝着梅花酿,吃着桂花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可每一句都让人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又真慢。

快的是不知不觉天就黑了。慢的是坐在她对面的时候,一刻钟像一年,一年像一刻钟。

月亮升起来了。不是满月,缺了一个角,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冷冷清清的。沈清辞点了一盏灯笼,挂在老槐树的枝丫上。灯火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过年那天,你来听雪轩。”沈清辞忽然说。

百里东君一愣。

“我一个人过年,也是过。你陪我过,也是过。”沈清辞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空酒杯,“我包饺子,你喝酒。吃完饺子,我们去城墙上放烟花。”

百里东君张了张嘴,想说“我年三十要在家里守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沈清辞不是一个会主动开口说“你来陪我”的人。她说出这句话,一定在心里翻来覆去了很多遍。怕他拒绝,怕他为难,怕他觉得她太黏人。可她还是说了。

“好。”他没有犹豫,“我来。”

沈清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不是疏离的、淡淡的、转瞬即逝的那种,而是真真切切的、眼底有光的笑。

百里东君看见了。那个笑容,他记了一辈子。

百里东君回到百里府的时候,正厅里灯火通明。

百里成风和温婉清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摆着祭灶的供品——糖瓜、糕点、水果、酒水,还有一碟子芝麻糖。青禾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香和蜡烛。

“爹,娘,我回来了。”百里东君走进正厅,在供桌前站定。

百里成风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微红的脸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喝酒了?”他问。

“喝了一点。梅花酿。”

百里成风没有再问。他拿起三炷香,在蜡烛上点燃,递给百里东君。“祭灶。灶王爷要上天汇报这一年的善恶,你嘴上没个把门的,自己跟他说。”

百里东君接过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插进香炉里。他看着灶王爷的画像,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灶王爷,您上天之后,帮我说一句好话。不是帮我说,是帮一个人说。她叫沈清辞,是沈家的二女儿,现在住在乾东城城北。她从小没了娘,吃了很多苦,可她从来没有怨过任何人。您帮我告诉她娘,她的女儿现在很好。有人对她好,有人每天给她煎药、送药、看着她喝完、再喂她一颗蜜枣。有人在她不想说话的时候安静地陪着她。有人在她不想笑的时候逗她笑。”

“那个人是我。”

百里东君拜完,把香插好,退后一步。温婉清走过来,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把他的围巾重新围了一遍。“明天大扫除,你把你那个酒窖好好收拾收拾。过年了,不要弄得乱七八糟的。”

“知道了,娘。”

温婉清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你今天心情很好。”

百里东君笑了。“是很好。”

“因为那个姑娘?”

百里东君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温婉清也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过年那天,吃了午饭再去陪她。守岁还是要在家里的。”

百里东君愣住了。“娘,您怎么知道——”

“你是我生的,你撅什么尾巴我就知道你要往哪儿飞。”温婉清笑着摇了摇头,“去吧,别让人家一个人过年。一个人过年,太冷清了。”

百里东君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他一把抱住他娘,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娘,您真好。”

温婉清摸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像他小时候那样。“傻孩子。”

那天晚上,百里东君躺在自己床上,把那枝白梅从花瓶里抽出来,举在眼前看了很久。花苞比前几天大了一些,青青的外壳裂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一点点白色的花瓣,像一个小孩子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怯怯地看着这个世界。

快了。快开了。等这枝白梅开了,就是过年了。等过年了,他就去听雪轩,和沈清辞一起吃饺子,喝梅花酿,去城墙上放烟花。她包饺子,他喝酒。她放烟花,他看她。她笑,他看她的笑。

百里东君把那枝白梅放回花瓶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底下压着沈清辞的那件青色外衫和那些干花,淡淡的香气从枕头的缝隙里飘出来,像一缕游丝,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沈清辞。”他对着枕头说,“过年那天,我来找你。”

“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