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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白(百里东君)

综影视:剧穿之我跟自担谈恋爱

“冬酿一开,等你回来。”她说,声音很轻很轻。

百里东君愣住了。

等他回来。她去北阙的那两天,他等她回来。她去取药的时候,他等她回来。她每天傍晚从听雪轩走到醉仙楼的时候,他在后院等她来。她每次咳嗽的时候忍着不咳出声、怕他担心的时候,他在等她愿意让他分担的那一天。她说了“不走了”,说了“说话算话”,说了“帮我簪上”。她每向他走一步,他都在等她走完剩下的那九十九步。

“你念的是‘等你回来’,不是‘好事自来’。”百里东君的声音有些发哽。

“好事已经来了。”沈清辞端起酒杯,和他的轻轻一碰,“不用再念了。”

叮的一声,清脆得像玉珠落盘。

两个人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的瞬间,百里东君觉得有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又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暖了起来。那不是酒的热,是别的东西。是她说“等你回来”的时候,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光。是她把酒杯递给他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个人都假装没发现可心跳都快得藏不住。是她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他喝完那杯酒,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沈清辞放下酒杯,拿起酒坛,又倒了两杯。

“第二杯,敬我娘。”

“敬她什么?”

“敬她把三生醉的方子留给了我。”沈清辞端起酒杯,对着天空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没有那个方子,你不会梦见我。没有那个梦,你不会知道,你的三生三世里都有我。”

百里东君端起酒杯,也对着天空举了举,干了。酒液辛辣,烧过喉咙,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呛。因为他心里有一团更大的火在烧,那团火把所有的辛辣都烧成了甘甜。

“第三杯,敬你。”沈清辞又倒了一杯。

“又要敬我什么?”

“敬你愿意等。”沈清辞端起酒杯,看着他的眼睛,“敬你对着墙说了十天的话,敬你在城北老街的墙根下坐了一整夜,敬你去祁连山取雪水把手划得全是口子,敬你每天给我煎药、送药、看着我喝完、再喂我一颗蜜枣,敬你在我爹面前说‘她自己说了算’,敬你在我姐姐面前说‘我要带她走’。”

“敬你在我最不想说话的时候安静地陪着我,在我最不想笑的时候逗我笑,在我最不想让别人看见我哭的时候让我哭。”

沈清辞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可她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花瓣,可她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最好看的一个笑。

“敬你是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端起酒杯,和她的轻轻一碰。叮的一声,清脆得像玉珠落盘。

“敬你是沈清辞。”他说。

两杯酒,一饮而尽。三杯冬酿酒下肚,百里东君觉得整个人都在发烫。不是脸烫,是心烫,烫得他坐立不安,烫得他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沈清辞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晚霞落在雪地上。她的眼睛比平时更亮了,墨绿色的瞳仁里映着他的影子,一个少年的影子,白净的,年轻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百里东君,你脸红了。”她说。

“你也是。”

“我是喝酒喝的。”

“我也是喝酒喝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不是那种克制的小心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笑。笑得像两个孩子,像两个偷喝了大人酒被发现的孩子。

冬酿酒很暖。不是酒本身暖,是酿酒的人把所有的温暖都封进了坛子里,封了整整一个冬天,等着和某个人一起喝。那些她说不出口的话,那些她不敢表露的情绪,那些她藏在冷漠和疏离下面的滚烫的心意,全都在这坛酒里了。她不会说“我想你”,可她会在冬至那天酿一坛酒,封坛的时候念一句“等你回来”。她不会说“我在乎你”,可她会在你不在的时候把你的衣服洗干净叠好放在枕头底下,等你回来穿。她不会说“我喜欢你”,可她会在你喝了三生醉梦见她之后、把脸埋进你的掌心里哭得一塌糊涂。

她什么都不会说。可她什么都做了。这就够了。

百里东君靠在石桌上,仰头看着白梅树光秃秃的枝丫。酒意有些上头,晕晕乎乎的,可他不想用内力把酒逼出来。他就想这么晕着,让那些暖意一点一点地渗进骨头缝里,让他记住这个感觉——这个和沈清辞坐在白梅树下、喝着冬酿酒、听着风吹过枝条的声音、什么话都不用说、可什么都说了的感觉。

“百里东君,你以后想做什么?”沈清辞忽然问。

百里东君想了想。“酿酒。酿很多很多的酒。酿给喜欢喝的人喝。”

“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眉目如画,“和你一起酿。”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空酒杯,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那个弧度很小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可百里东君看见了。他看见了她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看见了那个弧度里藏着的、她没有说出口的三个字。

我也是。

那天傍晚,百里东君从听雪轩出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白玉兰簪——那支簪子已经戴在沈清辞头上了。不是白瓷酒壶——那只酒壶放在醉仙楼后院,每天用,每天见。不是干花——那些花已经压成了标本,和他的那件青色外衫放在一起,藏在他枕头底下。是一枝白梅。沈清辞从院子里的白梅树上折下来的,光秃秃的枝条上顶着几个米粒大小的花苞,青青的,硬硬的,还没有开。

“拿回去插瓶。”她说,“等花开了,你就知道今年的梅花香不香了。”

百里东君把那枝白梅举到眼前,看了又看。花苞很小很小,比他小拇指的指甲盖还小,青青的,硬硬的,像一个个还没睡醒的孩子。他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开,也许十天,也许半个月,也许要等到过年。可他不着急。因为那是沈清辞院子里的白梅,是她亲手折下来给他的。这枝白梅会在他屋里慢慢地、悄悄地、一天一天地开放。每一朵花开,都是她在告诉他——我在想你。

百里东君把那枝白梅小心地放进怀里,和那件青色外衫放在一起,和那些干花放在一起,和白瓷酒壶放在一起。

“沈清辞。”他站在听雪轩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站在院子里,白梅树下,夕阳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她发间簪着那支新的白玉兰簪,羊脂玉在暮色中泛着暖金色的光,像一朵开在她发间的白梅花。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朝她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城北老街。

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像一串欢快的鼓点,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乾东城的暮色中。

沈清辞站在听雪轩门口,听着那串马蹄声渐渐远去。她从袖中摸出那支旧的白玉兰簪,握在手心里。玉质发黄了,簪头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可她不觉得它旧了。因为有新的陪伴它,它就不旧了。就像她一样。她以为自己是一支旧的、裂了缝的、不值钱的簪子,可有人送了她一支新的,告诉她——旧的留着,新的也留着。两支都是你的。你值得被好好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