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愣了一瞬,然后把妹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沈清辞靠在她姐姐的肩窝里,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不是沈清辞喜欢的梨花,是一种更浓烈的、像玫瑰和麝香混在一起的味道。这是沈清歌的味道,从小就是这个味道,从来没有变过。
“你没有对不起我。”沈清歌的声音在颤抖,可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走了这么久也不给我写封信,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要不是那个百里东君来北阙,我都不知道你去了乾东城。”
沈清辞不说话,默默地流着泪。
沈清歌抱着妹妹,感觉到她瘦削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心疼得不行,可她不能哭。她是姐姐,姐姐不能在妹妹面前哭。“行了,别哭了。”沈清歌松开妹妹,从袖子里掏出一条帕子,给沈清辞擦脸,“那个百里东君对你怎么样?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去乾东城拆了他的酒窖。”
沈清辞接过帕子,擦干眼泪,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对我很好。”
沈清歌看着妹妹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终于把一件悬了很久的心事放下来的轻松。“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马车在暮色中一路向南,朝着乾东城的方向驶去。车厢里,沈清歌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假寐。沈清辞坐在她旁边抱着包袱,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变暗。
百里东君,我回来了。
我没有在沈家过夜,没有留在北阙,没有让你久等。
我拿了该拿的东西,见了该见的人,说了该说的话。我把该放下的都放下了。
现在我只想快点回到乾东城,回到城北那堵墙后面,回到每天日落时分的醉仙楼后院。
回到你身边。
乾东城,百里府。
百里东君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冬天的星星格外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她在路上了。他从沈清歌派人送来的信里知道了消息——“清辞已从北阙出发,当夜可到乾东城,勿念。”三个字,“勿念”。可他想念。从她离开的这一刻起,他就在想念。他想念她坐在石桌前安静看他的样子,想念她端着酒杯微微垂下的眼睫,想念她握着他的手教他剪花时凉凉的指尖,想念她说“回来了?”时那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百里东君从怀里摸出那个布包,解开绳结,拿出那支白玉兰簪。月光落在簪子上,羊脂玉泛着柔和的光,簪头的玉兰花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花瓣上仿佛还带着露水。他对着月光举起簪子,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放回布包里,系好绳结,重新放进怀里。
明天,等她回来了,他要把这支簪子送给她。然后告诉她——“你不在的这一天,我想了你很多遍。不是一遍两遍,是很多很多遍。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