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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白(百里东君)

综影视:剧穿之我跟自担谈恋爱

百里东君说到做到。

当天下午,他就去仁济堂取了药。陈大夫开了七副,用黄纸包着,摞起来像一座小山。百里东君把药包夹在腋下,又去街口的杂货铺买了一只砂锅——专门煎药用的那种,肚子大,口小,盖子严丝合缝。老板问他买砂锅做什么,他说煎药,老板又问给谁煎,他笑了笑没回答。

回到百里府,他钻进厨房,开始生火煎药。青禾跟进来,说要帮忙,被他赶了出去。“这是我要做的事,你别插手。”青禾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家少爷蹲在灶台前,一手拿蒲扇扇火,一手拿着陈大夫写的方子,眉头紧皱地研究“先武火后文火”是什么意思。他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百里家的厨房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厨娘刘妈被请到一边喝茶,灶台被百里东君占了大半,到处是药包、砂锅、水碗、抹布,乱得像刚打过仗。刘妈看着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笨手笨脚地洗药、泡药、倒水、点火,忍不住叹了口气,想上去帮忙,又被一句“我自己来”堵了回去。

第一碗药煎出来的时候,百里东君尝了一口,苦得龇牙咧嘴,赶紧吐了。不是药有问题,是他忘了看方子上的水量,水放少了,药汁太浓,苦得发涩。第二碗好一些,水放对了,火候也差不多了,可颜色太深,像墨汁。第三碗——百里东君看着碗里那碗颜色适中、浓淡相宜的药汁,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把药汁倒进一只白瓷碗里,盖上盖子,放进食盒,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该去醉仙楼了。

他把食盒提上,大步流星地出了门。青禾在后面喊“少爷你去哪儿”,他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醉仙楼后院,沈清辞已经到了。

她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两只白瓷杯,杯中已经倒好了茶。夕阳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染成了暖金色。她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嘴唇有了一点血色,可眼下那道青黑还在,像一道抹不掉的阴影。

百里东君走过去,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端出那碗药。药还是温的,一路上他用棉布裹了好几层,生怕凉了。他把碗放在沈清辞面前,又从食盒底层拿出一小碟蜜饯,是红枣和桂圆做的,甜甜的,软软的,是他在街口那家老铺子买的。

“喝药。”他说,语气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下命令。

沈清辞低头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百里东君认识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她不是怕苦——沈清辞这个人,连哭都不愿意被人看见,怎么会怕苦?她皱眉,是因为不习惯。不习惯有人给她煎药,不习惯有人把药端到她面前,不习惯有人在她喝完药之后准备好蜜饯。

她端起碗,闭上眼睛,一口气喝完了。药汁很苦,苦得她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可她一声没吭,把空碗放回桌上,伸手去拿蜜饯。百里东君比她快了一步,捏起一颗蜜枣,递到她嘴边。沈清辞愣了一下,看着那颗蜜枣,又看了看百里东君。

“张嘴。”他说。

沈清辞张了嘴。百里东君把蜜枣喂进她嘴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嘴唇,两个人都僵了一瞬。沈清辞低下头,慢慢地嚼那颗蜜枣,甜味在嘴里化开,把药的苦味一点一点地盖过去。她的耳朵红了,红得像秋天的枫叶,像将燃未燃的炭火,像她姐姐穿的那件绛红色的锦袍。

百里东君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空碗收回食盒里,盖上盖子。他的手指还在发烫,碰到她嘴唇的那一瞬像被火烧了一下,从指尖一直烧到心口。

“以后每天都要喝。”他说,声音有些发紧,“我去取药,我煎好,我送来。你只管喝就行。”

沈清辞把蜜枣咽下去,抬起头看着他。夕阳的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翡翠。“你每天都要煎药,不嫌麻烦?”她问,语气淡淡的,可百里东君听出了那句没说完的话——“你不嫌我麻烦?”

“今天说了,不许再说麻烦。”百里东君在她对面坐下,把剑解下来放在脚边,“药是要喝的,酒也是要酿的。两件事不耽误。”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被压制的情绪不小心泄露了出来,很快就消失了。可百里东君看见了。他看见了她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看见了那个弧度里藏着的、她没有说出口的——“谢谢你。”

那天教的还是梨花白的勾兑技艺。

沈清辞把不同年份的梨花白一字排开,每一杯旁边放一张小纸条,写着年份、产地、酿造时的天气和温度。她让百里东君一一品尝,然后在纸条上写下自己的判断——年份对不对,产地准不准,有没有尝出当时的天气和温度。百里东君闭着眼睛,一杯一杯地品,一杯一杯地写。写完了,沈清辞拿过去看。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她的手指在纸条上轻轻点了点——那是她表示“对了”的方式。

六杯,对了五杯。错的那一杯是把五年的尝成了三年的。沈清辞把那杯酒推到他面前,让他再尝。百里东君又尝了一遍,皱起眉头,认真地想了想。

“是五年。可这个五年的味道和我以前喝过的不一样,它更像三年的,因为这一年的雨水特别多,稀释了酒的浓度,所以虽然陈放了五年,但口感偏淡,容易误判成三年。”

沈清辞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你进步很快。”她说,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调子,可百里东君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不是敷衍的夸奖,是真正的认可。

“是你的教得好。”百里东君咧嘴笑了。

沈清辞低下头整理桌上的酒杯,没有接话。可她的耳朵又红了。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