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瘦了。我说。
“你也是。”
“你的面具……”
“没事。”
“骗人。”我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面具的边缘,“这上面的纹路比以前深了。”
他微微偏头,像是要躲开,但又停住了。
“没事。”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司凤,”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疼不疼?”
他没有回答。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比三年前更凉了,骨节分明,指尖瘦得像竹节。
“我帮你摘下来。”我说。
“璇玑,”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恐惧,“如果摘不下来——”
“能摘下来。”
“如果摘不下来,”他继续说,声音有些哑,“你就走。不要回头。不用管我——”
“禹司凤。”我打断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听好了。”
他愣住了。
“我花了三年练功,不是为了听你说‘摘不下来就走’。”我握紧他的手,“我来了,就不会走。摘得下来,我带你回家。摘不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
“我就在离泽宫陪着你。你死了,我就去焚如城找你”
他的眼眶红了。
“你这个人,”他的声音在发抖,“怎么这么傻?”
“你教的。”我笑了,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你比我还傻,我学你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忍。
“准备好了吗?”我问。
他点了点头。
我伸手,指尖触到面具的边缘。
冰凉的。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
面具纹丝不动。
我加大力道。
还是不动。
面具像是长在了他脸上,怎么都揭不开。红色的纹路开始发亮,像一条条活过来的蛇,在他皮肤下蠕动。
司凤的身体猛地一僵,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司凤!”我松开手,“你怎么了?”
“没事……”他咬着牙,“继续。”
“你在疼——”
“继续。”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很坚定的要把我刻进去的光。
“褚璇玑,”他说,“我相信你。”
我的手不再发抖了。
我重新把手放在面具上。
这一次,我没有用力。
我闭上眼睛,不去想什么剑法、什么内力、什么系统任务。
我只想一件事——
我喜欢他。
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喜欢他冷着脸的样子,喜欢他假装不在乎的样子,喜欢他偷偷关心我又不承认的样子。
他为我进了十三戒,为我戴上了情人咒面具,为我受了三年的苦。
而我——
我只是一个很喜欢很喜欢他的人。
金光从我的掌心涌出来,不猛烈,不刺眼,而是温暖的、柔和的,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面具上的红色纹路在金光的照耀下,慢慢变淡了。
面具的边缘开始松动。
我感觉到他在看我。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在发抖,但他没有动,只是看着我,看着那道光。
“璇玑……”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做梦。
“嘘。”我说,“别说话。”
我缓缓用力,面具一点一点地离开他的脸。
每离开一分,我就看到更多的他的脸——苍白的、消瘦的、三年没有见过阳光的脸。
面具完全揭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
晶莹的、透明的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
“司凤……”我的声音在发抖,“你哭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面具在我手中化成碎片,红色的纹路从他皮肤上彻底消失。他的脸恢复了本来的样子——苍白的,消瘦的,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好看。
“褚璇玑。”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嗯?”
“你说过,我什么时候都好看。”
“嗯,说过。”
“现在呢?”他问,声音在发抖,“现在还好看吗?”
“好看。”我说,“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他笑了。
眉眼弯弯,像是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春风。
然后他伸出手,把我拉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瘦,硌得我骨头疼。但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三年。”他的声音闷在我耳边,“一千零九十五天。”
“你数着的?”
“每一天都在数。”
“对不起,”我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他的声音很轻,“你来了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