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指回握住我的。
我不松手。
他疼了多久,我就握了多久。
终于,面具上的红色纹路慢慢暗下去,融进了他的皮肤里。变成了一张普通的面具,安安静静地覆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松开我的手,整个人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结束了?”我问。
“嗯。”他的声音很虚弱,“结束了。”
宫主走过来,看了看他的面具,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
“褚姑娘,”他说,“你跟我来一下。”
我跟宫主走到门外。
他背对着我,沉默了很久。
“褚姑娘,”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司凤这孩子……很重情义。”
“我知道。”
他顿了顿。
“遇见你。”
“秘境里的事,山洞里的事,伤药的事……桩桩件件,都是为了你。”他看着我,眼神认真,“他为你破了多少例,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的声音有些哑,“所以——我会负责的。”
宫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负责?”他摇头,“你这丫头,
倒是敢说。”
“我说到做到。”我看着他,“三年之内,我一定摘掉他的面具。”
宫主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我等着。”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褚姑娘,”他没有回头,“他为你受了这么多苦,别让他失望。”
“不会的。”我说,“绝对不会。”
我回到客房的时候,司凤已经睡着了。
他躺在那里,面具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嘴唇,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忍受什么。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司凤,”我轻声说,“你等着我。三年之内,我一定回来。一定摘下你的面具。”
他没有回答,只是呼吸轻轻浅浅的
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回握住了我的。
即使在梦里,他也没有松开。
【系统提示:当前好感度:99。】
窗外月光如水。
我看着他的面具,在心里默默发誓——
禹司凤,你为了我戴上的面具,我亲手替你摘下。
一定。
离开离泽宫那天,下着雨。
我站在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云雾缭绕中,离泽宫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座囚笼,又像一座坟墓。
司凤就在里面。
不,不能这么想。我甩了甩头,撑伞,大步往山下走。
他还在等我。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一天都不能浪费。
回到少阳派,玲珑在门口等我。看到我脸色苍白的样子,她急忙跑到我面前。
“璇玑!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她冲过来扶我,“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被割出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掌心还是红红的,一碰就疼。
“没事。”我把手缩进袖子里,“姐姐,我要练功。”
“练什么功?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没时间休息。”我看着玲珑,认真地说,“三年之内,我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摘下他的面具。”
玲珑愣住了。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好。”她说,“我帮你。”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疯狂的修炼。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练剑,一直练到太阳落山。玲珑给我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剑法、心法、轻功、暗器,一样都不能落下。
第一天,我练了六个时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吃饭的时候筷子都拿不稳。
第二天,我练了八个时辰,腿软得站都站不住,回房间的时候摔了三跤。
第三天,我吐了。
“璇玑!”玲珑冲过来扶住我,“你不能再练了!你的身体吃不消的!”
“我能。”我擦掉嘴角的酸水,撑着剑站起来,“再来。”
“你疯了?!你都吐了!”
“那是因为吃太多了。”我推开她,继续挥剑,“再来。”
玲珑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到底在拼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那个禹司凤,值得你这样吗?”
我的剑停在半空。
“值得。”我说,“他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我为他拼一把,算什么?”
玲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那我陪你。”她说,声音闷闷的,“你练多久,我陪你多久。”
我的鼻子一酸。
“好。”我说,“谢谢你玲珑。”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剑法在进步,但离“足够强”还差得很远。有时候练到深夜,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我会拿出传音铃,按下那个熟悉的纹路。
“司凤,你睡了吗?”
等一会儿,那边传来沙沙的声响,然后是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没有。”
“你在做什么?”
“看书。”
“什么书?”
“……剑谱。”
“骗人。你肯定在看医书。”
那边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就是这种人啊。”我笑了,把传音铃贴在耳边,像是能离他更近一些,“受了伤也不肯休息,偷偷研究医术,想自己把伤治好。对不对?”
他没有回答。
但我能想象到他的表情——嘴角微微抿着,耳尖有点红,别过脸去不说话。
“司凤,”我说,“我想你了。”
沉默。
很长的沉默。
长到我以为传音铃坏了。
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嗯。”
就一个字。
但我笑了半天。
第二个月,我的剑法有了明显的进步。
那天我们打了整整一个下午,我输了三十七次。
第三十八次的时候,我的剑终于抵住了她的喉咙。
“不错。”玲珑收剑,拍了拍我的肩膀,“进步很快。不过——”
她话锋一转,“你的剑太快了,太急了。像是有火在烧。”
“不好吗?”
“不好。”她认真地说,“剑太快,容易断。心太急,容易乱。你要学会收。”
收。
我咀嚼着这个字,若有所思。
那天晚上,我给司凤传音:“司凤,你觉得我的剑怎么样?”
“没看过。”
“那你想不想看?”
“……想。”
“那我练给你听。”
“听?”
“嗯。你听着。”
我拔剑,在月光下一招一式地练起来。剑风呼啸,衣袂翻飞。每一招都用尽全力,每一式都带着风声。
练完之后,我拿起传音铃:“怎么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太快了。”
“太快了?”
“嗯。太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心里有火,想把所有的力量一下子全使出来。但剑不是这样用的。”
“那该怎么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