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沈惊鸿。”她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你是苏昌河。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

苏昌河怔怔地看着她，然后笑了。

“沈惊鸿。”他说，“你真是我的福星。”

“少来这套。”沈惊鸿别过脸去，“你刚才差点把钱有义杀了，要不是我拦着。”

“所以我谢谢你。”

“谢我？怎么谢？”

苏昌河想了想，说：“请你吃油豆腐？”

“又是油豆腐？”沈惊鸿瞪大了眼睛，“苏昌河，你除了油豆腐还能想出别的东西吗？”

“能。”苏昌河弯起嘴角，“带你去看星星。”

沈惊鸿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苏昌河牵起她的手，“走。”

“去哪里？”

“暗河最高的地方。”

暗河最高的地方是一座山。

说是山，其实不过是一个隆起的土丘，但在暗河这片平整的谷地里，它确实是最高的。山顶上有一棵歪脖子松树，树干扭曲得像一个被风吹歪的老人，树皮上爬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在这里站了很多很多年。

苏昌河牵着沈惊鸿的手，一步一步地走上山。

山路很陡，碎石在脚下滚动，好几次沈惊鸿差点滑倒，都是苏昌河稳稳地拉住了她。他的手很稳，和平时不一样——平时的苏昌河做什么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但此刻，他握着她的手，像是在握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郑重其事。

山顶的风很大。

沈惊鸿站在歪脖子松树下，仰头望着天空。暗河的天空和从前一样，灰蒙蒙的，阴云密布，看不见一颗星星。

“哪里有星星？”她问。

苏昌河站在她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现在没有。”他的声音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痒痒的，“但以后会有的。”

“以后是什么时候？”

“等我让暗河变好的时候。”苏昌河说，“等暗河不再是暗河的时候，天上的云就会散了。到那时候，你站在这里，就能看见星星。”

沈惊鸿沉默了片刻。

“你确定？”

“不确定。”苏昌河老实回答，“但我想试试。”

沈惊鸿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忽然觉得，就算这辈子都看不到星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她身边有一个人，比星星还亮。

“昌河。”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以后别再一个人扛了。”

苏昌河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答应过我的。”沈惊鸿说，“你说过，我是你的岸。既然是岸，你就得靠上来。你不靠，我算什么岸？”

苏昌河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脸埋进她的头发里。

“好。”他的声音闷闷的，“我靠。”

沈惊鸿不知道黎明会不会来。

但她知道，只要苏昌河在身边，她就愿意等。

钱有义的事刚处理完不到十天，暗河又出事了。

这一次，是苏昌离。

苏昌河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几个商人谈药材生意。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沈惊鸿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什么事？”沈惊鸿小声问。

苏昌河把纸条递给她。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昌离遇袭，重伤。”

沈惊鸿的心猛地一沉。苏昌离是苏昌河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虽然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暗河这种地方，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情分，比血缘更重。

“今天的会谈先到这里。”苏昌河站起身，脸上的笑容依然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