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处?”桃夭歪着头看他,眼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看透了的平静,“我已经修炼五千年了,不需要靠双修提升修为。你说这么多,都是你需要我,我需要你做什么呢?”
陆崖语塞。
桃夭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陆崖,你走吧。”
陆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铁青着脸离开了。
走之前还丢下一句话:“不过是一棵桃树妖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桃夭没理会。
但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桃树下,喝光了整整一坛桃花酿。
后来,她又遇到过几个妖。
有蛇妖,口口声声说仰慕她的风华,结果是想借她的灵气渡天劫;
有狼妖,粗犷豪迈,说喜欢她这种娇滴滴的美人,结果是想把她当战利品炫耀;
还有一只花妖,同为草木之灵,本以为能惺惺相惜,结果那花妖比她还不靠谱,今天爱这个明天爱那个,嘴里没一句真话。
妖类找她,十个里有八个是为了“睡觉”。
不是那个“睡觉”,是这个“双修”。
桃夭不是不懂双修的好处,但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总不能只为了那档子事吧?
总得有些别的,比如说说话、看看花、喝喝酒,偶尔什么都不做,就那么静静地待着,也是好的。
可惜,那些妖都不懂。
或者说,他们不想懂。
到了八千岁,桃夭已经对人类和妖类都不抱希望了。
这时候,一位仙君闯入了她的视线。
他叫重华,是天界的一位散仙,生得清冷矜贵,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气,
往那儿一站,就像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又拒人千里。
桃夭是在一次偶然的山海集会中遇到他的。
那时她被几只不长眼的小妖纠缠,正烦得不行,
重华从天而降,三言两语将那几只小妖打发走了。
桃夭抬眼看他,觉得这人长得可真好看。
不是沈渡那种温润如玉的好看,也不是陆崖那种温柔多情的好看,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凛然不可犯的好看,
像雪山上的莲,只可远观。
“多谢仙君。”桃夭行了个礼。
重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棵花花草草,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不必。”他说,然后转身就走了。
连名字都没留。
桃夭愣在原地,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被无视”。
她活了八千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目光——有痴迷的、有贪婪的、有敬畏的、有好奇的——唯独没有见过这种,彻底不把她当回事的目光。
这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重华会出现的地方。
山海集会、仙妖集市、天材地宝的拍卖会……
她总能“恰好”和他偶遇。
起初重华对她视若无睹,后来偶尔会点一下头,再后来,竟然能和她聊上几句了。
桃夭以为这是进展。
直到有一天,她鼓起勇气约重华去赏花,重华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话。
“桃夭姑娘,”他的语气很平和,平和中甚至带着一丝歉意,“你是个好妖,但我们之间……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