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晚自修后的顺路

晚自习的下课铃划破夜色，市一中的教学楼瞬间亮起一片灯海，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教室，脚步声与谈笑声揉碎在晚风里。

张桂源收拾好书包走出高二（3）班教室，刚到楼梯口，就撞见了同样刚下课的张函瑞。

少年背着浅色系的双肩包，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看见他时眼睛一亮，脚步自然地凑了过来：“张桂源，好巧啊！”

“嗯。”张桂源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却下意识放慢了速度。

张函瑞跟在他身侧，一边走一边咬着面包，语气轻快：“今天下午球赛真的超精彩，你最后那个绝杀球也太帅了！我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他说话时带着淡淡的面包香气，晚风拂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眉眼在廊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

张桂源余光瞥见他泛红的耳尖，想起下午球场边那个举着应援牌、声音清亮的身影，心底微动，低声道：“辛苦。”

“不辛苦！”张函瑞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对了，你家住哪边啊？”

“西边。”

“好巧！我也住西边！”张函瑞眼睛更亮了，“那我们顺路，一起走呗！”

张桂源没拒绝，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以往张桂源放学都是独来独往，或是和陈奕恒一起，沉默惯了。可今天身边多了个话痨的少年，倒也不觉得聒噪，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安稳。

张函瑞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从晚自习的难题聊到广播站下周的活动，又说起陈浚铭和陈思罕天天念叨着要跟他学打球，语气里满是鲜活的朝气。2

张桂源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两句，却听得格外认真。

走到校门口时，正好撞见了等在路边的陈奕恒、王橹杰，还有左奇函和杨博文。

“哟，源哥，瑞瑞，你们俩一起出来的？”陈奕恒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

王橹杰笑着走过来，揽住张函瑞的肩：“我还以为你要留在教室补笔记，这么快就走了？”

“碰到张桂源了，顺路一起。”张函瑞解释道，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左奇函靠在杨博文身上，懒洋洋地开口：“走吧，一起出校门，铭罕那两个小家伙走得快，快要跑没影了。”

杨博文点点头，目光温和地望向前面两个小小的身影，轻声叮嘱：“铭罕，路上小心。”

六人一起走出校门，到了岔路口便分开了。陈奕恒和王橹杰往东边走，左奇函和杨博文往南边，最后只剩下张桂源和张函瑞，依旧并肩往西走。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行人少了许多，只有路灯静静亮着，把路面照得暖黄。

两人之间安静了下来，却没有丝毫尴尬。

张函瑞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开口：“张桂源，你平时放学都这么安静吗？”

“习惯了。”张桂源低声道。

“那以后我陪你一起走，我话多，给你解闷。”张函瑞侧过头看他，眼里满是真诚，“反正我们顺路。”

张桂源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他。少年的脸庞在路灯下格外清晰，睫毛纤长，眼神明亮，像藏着漫天星光。

他沉默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声音低沉却清晰：“好。”

张函瑞立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言为定！”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夜的温柔，两个少年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紧紧靠在一起，绵长又温暖。

从那天起，晚自习后顺路回家，成了张桂源和张函瑞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