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广播站的午后

午后的阳光透过广播站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桌面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纸张气息。

张函瑞正坐在播音台前调试设备，指尖灵活地转动着旋钮，耳机挂在颈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领口规整，整个人透着高中生独有的鲜活与清爽。

“瑞瑞，下一条通知准备好了吗？”王橹杰抱着一叠稿子走进来，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学生会刚送过来的，关于运动会报名截止的提醒。”

“早弄好啦。”张函瑞回头冲他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指尖点了点面前的稿子，“就等你过来核对一下。”

两人凑在一起低头看稿子，时不时低声讨论几句，气氛轻松又默契。广播站里很安静，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电流声， 和少年们压低的交谈声。

忽然，门被轻轻推开。

张桂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运动会报名表，指尖微微攥紧。他刚从高二（3）班教室过来，校服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身上还带着点室外的凉意，眼神落在播音台前的少年身上，脚步顿了顿。

张函瑞最先抬头，看见他时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摘下耳机站起身：“张桂源！你怎么来了？”

“交报名表。”张桂源走进去，把手里的表递过去，声音低沉，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泛红的耳尖，还有颈间松垮的耳机线。

“哦对！报名截止日！”张函瑞接过报名表，低头看了一眼，字迹工整有力，项目栏里只填了“篮球”两个字，简洁又利落。他抬头笑了笑，“我帮你登记一下，很快就好。”

王橹杰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互动，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没说话，只是默默翻着手里的稿子，给他们留出空间。

张函瑞拉过登记本，笔尖落在纸上，清秀的字迹快速落下。他写字时很专注，睫毛低垂，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张桂源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听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心里莫名觉得安稳。以往他从不会在这种热闹的地方多待，可今天，却不想立刻离开。

“好了。”张函瑞把登记表合上，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笑意，“篮球项目我帮你备注好了，到时候比赛前会提醒你的。”

“谢谢。”张桂源接过他递回来的报名表存根，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温热的触感让他耳尖微热。

“不用谢！”张函瑞晃了晃手里的笔，语气轻快，“对了，下午放学要不要去球场？铭罕他们早就盼着跟你学球了，思罕还说要跟浚铭比谁学得快呢！”

“好。”张桂源应道，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那说定了！我也去看！”张函瑞笑得更开心了，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王橹杰这时才开口，笑着调侃：“瑞瑞，你这广播站值班，心思都快飘到球场去了。”

“哪有！”张函瑞不服气地戳了戳他的胳膊，“我这是合理安排时间，值班练球两不误。”

张桂源看着两人打闹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广播站里的气氛轻松又温暖。高中生的日常简单又纯粹，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有自然而然的亲近。

“那我先回去了。”张桂源收回目光， 低声道。

“好！下午球场见！”张函瑞挥了挥手，眼里满是期待。

张桂源点点头，转身走出广播站。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欢声笑语，可他心里，却还残留着刚才少年明亮的笑容，和淡淡的暖意。

走到走廊尽头，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名表存根，指尖微微收紧。

下午的球场，好像多了几分值得期待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