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食堂的拼桌

傍晚放学铃刚落，市一中的教学楼被涌出的人流填得满满当当。张桂源刚结束篮球训练，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热意。他被同班好友陈奕恒勾着肩往食堂走，后者一路叽叽喳喳，嘴里还在念叨糖醋排骨的香味。

“源哥，今天必须冲糖醋排骨，再配个番茄炒蛋，绝配！”陈奕恒搓着手，一脸期待。

张桂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时，莫名顿了顿——不远处的餐桌旁，正有个熟悉的身影朝人挥手。

那是张函瑞，文科班里出了名的灵动少年，英语次次拔尖，还是广播站的核心成员。他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领口松垮敞着，手里的餐盘摆得整整齐齐，眉眼弯成月牙，正朝身边的王橹杰喊着：“橹杰，这里这里！”

此刻王橹杰跟着张函瑞的目光看过来，笑着挥了挥手。

餐桌旁还坐着左奇函和杨博文，都是高二（1）班的同班生。左奇函手肘撑在桌边，指尖随意搭着筷子，侧头跟杨博文说着话；杨博文眉眼温和，手里捏着半块面包，听得认真，两人是班里出了名的同桌搭档，左奇函总借着闲聊的名义，赖在杨博文身边。

而餐桌另一头，挤着两个高一的少年——陈浚铭和陈思罕，同属高一（2）班。陈浚铭手里攥着个迷你篮球挂件，正跟陈思罕比划投篮动作；陈思罕晃着腿，一脸臭屁地纠正他：“不对不对，手腕要发力，你这姿势一看就投不进！”活泼又张扬，完全是小比格的模样。

陈奕恒眼睛一亮，拉着张桂源就凑过去：“瑞瑞、橹杰，奇文、铭罕，拼个桌呗！”

“当然可以！快坐！”张函瑞立刻挪了挪位置，腾出空位，笑容亮得晃眼。

王橹杰往旁边靠了靠，笑着点头；左奇函抬了抬眼，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坐。”杨博文也跟着颔首，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

陈浚铭看见张桂源，眼睛瞬间亮了，举着迷你篮球挂件凑过来：“张桂源学长！我和思罕都超爱打篮球的！高一（2）班的，我们都想跟你学，把球打得更好！”

陈思罕也跟着凑过来，语气自信又臭屁：“我基础比浚铭好，就是想学长教我更厉害的技巧，争取超过他！”

张桂源看着两个少年眼里的崇拜与活力，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些，低声应道：“可以。”

几人陆续坐下，张桂源正好对着张函瑞。张函瑞瞥见他额角的汗，从餐盘旁推过一杯没动的橙汁：“刚打完球肯定渴，给你，我买多了。”

指尖不经意相触，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张桂源耳尖微微发烫，接过橙汁低声道：“谢谢。”

陈奕恒夹了块糖醋排骨，嚼着开口：“还是人多吃饭热闹，我跟源哥以前在高二（3）班吃饭，全程安静得能听见钟响。”

“那多没意思。”王橹杰笑着接话，“瑞瑞吃饭话最多，能从新歌聊到穿搭，跟他一起吃饭从不冷场。”

张函瑞不服气地戳了戳米饭：“哪有！我只是分享欲强！”

左奇函忽然碰了碰杨博文的胳膊，指了指陈奕恒：“奕恒，下午篮球赛你去看不？我跟博文也想去。”

杨博文补充道：“浚铭和思罕不是想跟源哥学球吗？到时候可以一起去球场，顺便看看比赛。”

陈浚铭立刻欢呼：“好啊好啊！我要学学长的三分球，思罕要学运球，我们一起进步！”

陈思罕挑眉，一脸臭屁：“进步？我肯定比浚铭进步快，到时候投篮比他准！”

张函瑞眼睛亮得更厉害，拉着王橹杰的胳膊：“我也去！我带应援小牌牌，到时候给张桂源喊最大声的加油！”

张桂源握着橙汁杯的手指紧了紧，抬眼看向张函瑞，少年的眼里满是真诚与期待，沉默两秒后低声道：“好。”

一顿饭的功夫，餐桌边没冷过场。陈奕恒跟王橹杰聊起广播站的趣事，说张函瑞上次念稿嘴瓢，逗得两人哈哈大笑；张函瑞则跟张桂源说起周末校园的社团活动，语气轻快又鲜活。左奇函跟杨博文聊着周末想去的文具店，顺带吐槽了几句数学题，杨博文耐心听着，时不时搭句话，氛围温柔又自在。陈浚铭和陈思罕拉着张桂源问篮球技巧，两人还时不时互怼几句，陈思罕总臭屁地炫耀自己的小优势，热闹极了。

没有两两相对的沉默，也没有只聊学习的枯燥，全是少年间随性的闲聊、打闹与关照，热闹又鲜活。

吃完饭，众人一起走出食堂，夕阳把少年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张桂源学长，明天球场见！我们一定早点去等你！”陈浚铭挥着迷你篮球挂件，声音脆生生的。

“学长放心，我肯定好好练，争取早日超过浚铭！”陈思罕跟着喊，一脸自信张扬。

左奇函揽着杨博文的肩，回头笑道：“球场见，到时候看你秀操作。”

杨博文笑着挥手：“加油。”

张函瑞走到张桂源身边，眉眼弯弯：“我肯定准时到，给你占最中间的位置，保证所有人都能听见我喊加油！”

张桂源看着围在身边的一群人，看着张函瑞亮闪闪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应道：“好。”

陈奕恒撞了撞他的胳膊，坏笑：“可以啊张桂源，现在不仅有专属加油团，还有两个小迷弟跟着学球，人气越来越高了嘛。”

张桂源没说话，指尖残留着橙汁的清甜，心里却暖融融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少年们身上，高二的学长与高一的学弟并肩而行，食堂里的热闹、球场边的期待、少年间的暖意，都揉进了这晚的风里。这张由少年们织就的关系网，也在这顿热热闹闹的晚餐里，缠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