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广播站的偶遇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教学楼，避开了燥热的正晌，落在走廊的瓷砖上，暖融融的。

刚结束下午第一节课，教室里的喧闹声还没散去，张桂源就被陈奕恒拽着往广播站的方向走。

“源哥，走嘛走嘛，学生会通知各班去领运动会的报名表，我一个人不好意思去，你陪我一趟！”陈奕恒晃着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张桂源皱了皱眉，刚想拒绝，就被陈奕恒半拉半拽地拖走了。他向来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尤其是广播站这种常年热闹的地方，但架不住好友的软磨硬泡，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

“对了，”陈奕恒忽然想起上午课间走廊里的那一幕，贼兮兮地撞了撞张桂源的胳膊，“今天广播站值班的肯定是张函瑞，上午你俩刚撞过，这下又遇上了，缘分啊！”

张桂源脚步微顿，没接话，耳尖却不易察觉地红了一瞬。

广播站在教学楼的顶楼，走廊尽头的房间。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清亮的少年音，语调轻快，念着校园通知，尾音还带着点小小的上扬，格外好听。

是张函瑞的声音。

张桂源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陈奕恒没察觉，直接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整洁，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桌子，张函瑞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话筒和稿子，手里转着笔，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旁边还站着王橹杰，正低头帮他整理着稿子，两人时不时凑在一起说几句悄悄话，模样亲昵。

听到开门声，张函瑞转过头，看到门口的两人，眼睛亮了亮，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熟络地笑着打招呼：“奕恒！张桂源！好巧啊！”

完全是老朋友的语气，显然上午的偶遇并没有让他觉得尴尬。

“来领运动会报名表啊！”陈奕恒大大咧咧地走进去，晃了晃手里的班级登记条，“学生会说表在你这儿。”

“哦对，等着。”张函瑞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空白报名表递给他，语气热络，“对了张桂源，上午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听说你篮球打得超厉害，肯定会报篮球项目吧！”

张桂源站在原地，抬眼看向张函瑞。少年的笑容干净又耀眼，像午后的阳光，让人没法忽视。面对陌生人时的冷淡依旧挂在脸上，只是眼神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微微颔首，低声道：“嗯，报篮球。”

短短三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让张函瑞笑得更开心了：“太棒了！到时候我一定去看你比赛！给你加油！”

一旁的王橹杰挑了挑眉，用胳膊肘碰了碰张函瑞，眼底带着调侃的笑意，却没说话。

张桂源的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没再接话。他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直白又热情的夸赞，尤其是来自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

陈奕恒拿好报名表，拉了拉张桂源的袖子：“那我们先回去啦，不打扰你们值班了！”

“好呀，再见！”张函瑞挥了挥手，目光一直跟着张桂源的背影，直到两人走出房间，门被轻轻带上，才收回视线。

王橹杰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笑道：“可以啊瑞瑞，主动搭话这么自然，上午刚撞完，下午就聊上了。”

张函瑞脸颊微微泛红，拍了他一下，眼里却满是期待：“而且他篮球超厉害，我真的有点期待运动会了。”

而另一边，走在回教室的走廊上，陈奕恒撞了撞张桂源的胳膊，坏笑着说：“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张函瑞人超好处，跟他待一起特舒服。上午你俩撞那一下，我还以为你俩得尴尬呢，没想到聊得挺好。”

张桂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张函瑞的笑容和那句“给你加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轻轻的，痒痒的，像被羽毛拂过。

他攥了攥手里的报名表，指尖微微发烫。

或许，这个叫张函瑞的少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