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售会的消息在官咖公布后，金姐的手机被打爆了。

“不是，您哪位？……aespa的经纪人？你们要全员参加签售会？以粉丝身份？”金姐的表情一言难尽，“……行吧，反正是公开售票，抢到票就是你们的本事。”

挂了电话，她看向瘫在沙发上啃苹果的沈时雨：“你知道aespa全员都要来吗？”

沈时雨的苹果掉在了地板上。

“还有IVE。还有LE SSERAFIM。还有ITZY全员——这次不是申有娜代表，是全员。还有NMIXX全员。还有I-DLE的宋雨琦和赵美延。还有ARTMS的田姬振。还有tripleS的周心语、金琉然、朴昭玹。还有ILLIT的卢玧我、朴敏珠、境萌花。还有Hearts2Hearts的郑伊安。”金姐一口气念完，深吸一口气，“还有裴珠泫、林娜琏、权恩妃、金智秀、林允儿、裴秀智、金智媛、高允真、林珍娜、金祯贞、申银秀——这些人单独报名，不走团体通道。”

沈时雨缓缓弯腰，捡起地板上的苹果，放在茶几上。

她已经没有胃口了。

“一共多少人？”她的声音飘忽。

“我算算。aespa四个，IVE六个，LE SSERAFIM五个，ITZY五个，NMIXX六个，I-DLE两个，ARTMS一个，tripleS三个，ILLIT三个，Hearts2Hearts一个，再加上单独报名的……”金姐掰着手指头，“四十七个。”

“群聊里一共五十八个人，”沈时雨小声说，“还差十一个没来。”

金姐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沈时雨闭嘴了。

签售会当天，蚕室活动中心门口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排队。工作人员在门口设置了安检通道，每个人的包都要打开检查。轮到aespa的时候，安检员看着柳智敏包里的东西，沉默了三秒。

“请问这个是……”

“应援手幅。”柳智敏面不改色，“自己画的。”

安检员展开手幅，上面用韩语和英语写着：“时雨欧尼，你是我的春天。”旁边画了一只小猫和一颗爱心。笔触认真得不像一个当红女爱豆该有的业余水平，但正因为这种笨拙，反而显得格外真诚。

金玟庭凑过来看了一眼：“智敏欧尼昨晚画到两点，画废了七张。”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柳智敏把手幅抢回去，塞进包里。

内永绘里在旁边安静地站着，手里抱着一个纸袋，里面是手作的曲奇饼干，用粉色的丝带扎着蝴蝶结。宁艺卓则捧着一束紫色的薰衣草，花语是“等待爱情”。

四个人走进会场的时候，沈时雨正在给一个普通粉丝签名。她抬头看见aespa全员的瞬间，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重新拿了一张新的签名纸。

柳智敏排在队伍第一个。她走到桌前，把自制手幅、曲奇饼干和薰衣草一一放在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专辑——不是她自己的，是《谎言》的OST专辑。

“请欧尼签在这里。”她翻开内页，指着自己提前贴好的一张便签纸。便签纸上写着：“给智敏，你是我的春天。”

沈时雨看着这行字，手抖了一下。

“智、智敏xi……”

“欧尼。”柳智敏纠正她，“叫智敏就好。”

“……智敏。”沈时雨低头签名，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抖得太厉害，“谢谢你来看我。”

“我会一直来看你的。”柳智敏接过专辑，低头看着上面的签名，嘴角翘了起来，“欧尼的签名好可爱，像小学生写的。”

沈时雨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金玟庭第二个上来。她没有带礼物，只带了一个问题。

“欧尼，你觉得我是什么动物？”

沈时雨愣了一下：“动、动物？”

“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都要给我一个答案。”金玟庭认真地点头，“这是规矩。”

沈时雨犹豫了很久，小声说：“猫……吧？像一只……好奇的猫。”

金玟庭的眼睛亮了：“我喜欢这个答案。以后欧尼就是我的主人了。”

“……什么？”

“没什么。欧尼再见。”

金玟庭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沈时雨一个人红着脸发呆。

内永绘里上来的时候，把纸袋递给她，轻声说：“自己做的，不知道合不合欧尼的口味。”

沈时雨打开纸袋，里面是十二块曲奇饼干，每一块都做成了不同的形状——爱心、星星、月亮、小兔子、小猫、小狗、云朵、花朵、蝴蝶、贝壳、树叶、雪花。每一块都用糖霜画了精致的图案，看得出来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

“好漂亮……”沈时雨抬头看她，“真的可以吃吗？”

内永绘里笑了：“就是拿来吃的。不吃的话会坏掉。”

“那我、我会好好吃的。”

内永绘里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柔软得像她做的曲奇。

宁艺卓最后一个上来。她把薰衣草递给沈时雨，然后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姐姐，我也是中国人。”

沈时雨惊讶地抬头：“你、你是中国人？”

“对，哈尔滨的。”宁艺卓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姐姐的演技真的很好，我每次想家的时候就看你演的《谎言》，哭完就不想了。”

沈时雨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同为异乡人在韩国打拼的那种孤独，她太懂了。

“以后想家的时候……”沈时雨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可以找我。我、我不会做菜，但我可以陪你吃中餐。”

宁艺卓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aespa刚走，IVE就来了。

六个高挑的女生鱼贯而入，统一穿着白色的上衣和牛仔裤，像是约好的。走在最前面的是安宥真，IVE的队长，以爽朗的性格和优秀的综艺感著称。她走到桌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时雨xi，正式见面。我是安宥真。”

沈时雨小心翼翼地跟她握了握手。安宥真的手温暖而有力，握了两秒就松开了，分寸感很好。

“之前在一个综艺上远远地见过欧尼，”安宥真说，“当时欧尼被主持人提问，紧张得说不出话。我就在想，这个人好可爱，想认识她。”

沈时雨的脸又红了。

张元英排在第二个。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走到桌前的时候，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弯下腰，跟沈时雨平视。

“欧尼，我们一样高了。”

沈时雨哭笑不得：“我、我坐着……”

“我知道。”张元英笑了，直起身来，“就是想跟欧尼平视一下。这样说话比较平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放在桌上。

“欧尼喜欢吃草莓对吧？我也喜欢。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分享草莓味的东西。”

沈时雨拿起那颗糖，心里暖暖的。

秋天第三个上来。她比沈时雨想象中还要安静，走到桌前，把一张手写的信笺递给她，然后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沈时雨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人已经走远了。她低头看信笺，上面用整齐的字迹写着：

“时雨欧尼，你好，我是秋天。我不太会说话，所以写了下来。我看过你的每一部作品，最喜欢的不是《谎言》，而是一部很小众的独立电影《雨停之后》。欧尼在里面演一个失去记忆的女孩，只有十七分钟的戏份，但欧尼的眼神让我哭了很久。谢谢你的表演。以后也会一直支持你。秋天敬上。”

沈时雨看完信，眼眶热了。《雨停之后》是她出道第二年的作品，票房惨淡，看过的人不多。秋天是第一个提起这部电影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Rei和金志垣（Liz）一起上来的。Rei染了一头金发，看起来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女，说话也像漫画里的人物，带着一种天然的、不按常理出牌的跳跃感。

“欧尼，你知道我的血型吗？”

“不、不知道……”

“B型。欧尼的呢？”

“A、A型……”

“ABO果然还是A型配B型最合适。”Rei认真地点头。

金志垣在旁边戳了她一下：“你在说什么啊。”然后转头对沈时雨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欧尼别理她，她今天没吃药。我是Liz，请多多关照。”

最后一个是李瑞，IVE的忙内，年纪最小但身高已经不输姐姐们。她走到沈时雨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是IVE六个人的合影，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不同的字，拼起来是一句话：“时雨欧尼，我们喜欢你。”

“这是我们昨天拍的，”李瑞说，“欧尼不要有压力，我们只是单纯地喜欢欧尼。”

沈时雨接过照片，看着六个女孩灿烂的笑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有点哑，“我也……单纯地喜欢你们。”

李瑞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边跑边喊：“欧尼说喜欢我们了！！！”

IVE走了之后，签售会现场短暂地安静了几分钟。沈时雨趁机喝了一口水，然后看到队伍里出现了五个熟悉的身影。

ITZY全员。

黄礼志走在最前面，一头红发在灯光下像燃烧的火焰。她走到桌前，没有带礼物，也没有带专辑，只带了一个问题。

“时雨xi，你上次跟有娜说，让她代表全团来见你。”

“我、我说过吗？”沈时雨完全不记得了。

“你说过。”黄礼志的表情很认真，“所以我们全团都来了。不是代表，是全员。这样够诚意吗？”

沈时雨连忙点头：“够、够了……”

崔智秀第二个上来。她比沈时雨想象中要安静，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温柔。

“欧尼，我是Lia。虽然我的韩语名字是崔智秀，但大家都叫我Lia。欧尼想怎么叫都可以。”

“Lia xi……”

“欧尼叫我Lia就好。”她顿了顿，“欧尼的声音很好听。演戏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申留真第三个。她穿着黑色的卫衣和工装裤，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飒。但走到沈时雨面前的时候，表情却柔和了很多。

“欧尼，我是留真。”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欧尼看起来很累，要注意休息。”

“谢、谢谢……”

“不是客套话。”申留真看着她的眼睛，“欧尼的眼袋比上次照片里深了。早点回家睡觉，不要在群里熬夜看消息。”

沈时雨愣了一下——她确实每天晚上都会翻群聊记录，但她以为没人知道。

李彩领第四个。她跟姐姐李彩演一样，以舞蹈实力著称，但性格比姐姐更内向一些。走到桌前的时候，她的脸微微泛红。

“欧尼，我叫彩领。我、我不太会说话……”

“我、我也不太会说话……”沈时雨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那我们就不用说话，”李彩领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贴纸，一张是小兔子的，一张是小猫的，“欧尼选一个。”

沈时雨选了小兔子。李彩领把小猫贴纸贴在自己手背上，然后把小兔子贴纸递给沈时雨。

“以后看到这个贴纸，就想起我。”

申有娜最后一个。她上次来过，这次明显放松了很多，直接趴在了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仰着脸看沈时雨。

“欧尼，我又来了。”

“嗯、嗯，我记得……”

“欧尼记得我？”申有娜的眼睛亮了。

“记得……红头发……很显眼……”

申有娜笑了，笑得很开心：“那我以后都染红头发，这样欧尼就能一直记得我了。”

ITZY走后，NMIXX全员六个人一起出现了。

Sullyoon走在最前面，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她走到桌前，小声说：“欧尼，她们非要一起来……”

“不是非要，”Lily从后面探出头来，“是必须。我们是一个团队，当然要一起行动。”

Lily是澳籍韩裔，说话带着一种西式的直爽。她把一张NMIXX的专辑放在桌上，指着封面上的自己说：“欧尼，这个是Lily。以后欧尼看到这个名字，就要想起我。”

“好、好的……”

“不是‘好的’，是‘知道了’。”Lily认真地纠正她，“说‘知道了’听起来更亲切。”

“知、知道了……”

Lily满意地点点头，退到一边。

Haewon第二个上来。作为队长，她比其他人沉稳一些，但走近的时候，耳根还是微微泛红。

“时雨xi，我是Haewon。”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写的纸条，递给沈时雨，“这是我最近在看的书单。欧尼之前说在看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我觉得这几本书可能对欧尼有帮助。”

沈时雨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面整齐地列着五本书的名字和作者，每一本后面都标注了“推荐理由”和“阅读建议”。字迹工整，内容详实，像一份精心准备的作业。

“你、你专门为我准备的？”沈时雨抬头看她。

Haewon点了点头，表情平静，但耳根更红了：“欧尼是演员，我是爱豆，专业不同，能帮的不多。但这些书我都看过，觉得有用，就整理了。”

沈时雨把纸条小心地收好，认真地说：“我会好好看的。”

Kyujin第三个。她是NMIXX里最小的，但气势一点也不小。走到桌前，直接把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上是她自己——不是官方写真，而是一张生活照。她穿着校服，扎着双马尾，在学校的走廊里回头笑。

“欧尼，这是我高中时候的照片。送给欧尼。”

“为、为什么要送给我？”

“因为欧尼说过，喜欢看学生时代的照片。”Kyujin理直气壮地说。

“我说过吗？”

“欧尼在《时雨的平行世界》第一期里说的。你说‘看到别人学生时代的照片会觉得温暖’。”Kyujin歪着头看她，“欧尼自己说的话都不记得吗？”

沈时雨确实不记得了。但Kyujin记得。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

她把照片收好，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被一个人认真记住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Jiwoo和Bae一起上来的。Jiwoo穿着粉色的卫衣，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整个人像一颗软糖。她趴在桌上，用一种撒娇的语气说：“欧尼，我最近在学做咖啡。欧尼上次在节目里拉花没成功，等我学会了教你好不好？”

“好、好的……”

“那说定了！”Jiwoo伸出小指，“拉钩。”

沈时雨犹豫了一下，也伸出小指。两个人的小指勾在一起，Jiwoo的手温暖而柔软，勾了三秒才松开。

Bae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等Jiwoo走开之后，才走上前来。

“欧尼，我叫Bae。”她的声音比沈时雨想象中要低，带着一种慵懒的质感，“我不太会说话，但我画了这个。”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画——是沈时雨的肖像画。炭笔素描，线条流畅，神态捕捉得很准，尤其是眼睛，那种紧张又温柔的神态，画得入木三分。

“好厉害……”沈时雨真心地赞叹，“你是学画画的吗？”

“小时候学过。”Bae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画得不太好，欧尼不要嫌弃。”

“不会的！我很喜欢！”

Bae的耳根红了，转身快步走了。

最后一个是Sullyoon。她在队友们都走完之后才走上前来，表情有些愧疚。

“欧尼，对不起，她们太吵了。”

“没、没关系，”沈时雨笑了，“她们很可爱。”

Sullyoon看着她，突然也笑了：“欧尼笑起来真好看。”

沈时雨愣了一下。

“平时在镜头前，欧尼总是很紧张，笑也是那种很勉强的笑。”Sullyoon轻声说，“但刚才欧尼是真心笑了。很好看。”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沈时雨一个人坐在桌前，嘴角的弧度还没有收回来。

签售会终于结束了。

沈时雨趴在桌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金姐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辛苦了。今天来了多少人？”

“三百个粉丝，加上四十七个………不是粉丝的人。”沈时雨的声音闷闷的。

“感觉怎么样？”

沈时雨想了很久，小声说：“很累。但是……很开心。”

她坐起来，打开手机，群聊“时雨的姐姐们”已经刷到了199+。

她没有点开看，而是翻到相册，看今天拍的照片——aespa的手绘手幅，IVE的拍立得合影，ITZY的贴纸，NMIXX的肖像画，Haewon的书单，Kyujin的高中照片，内永绘里的曲奇饼干，秋天的信笺……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花时间、花心思、花力气，只为了让她开心。

沈时雨看着这些照片，眼眶突然热了。

她退出去，在群聊里打了一行字：

【沈时雨】：今天谢谢大家。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发完之后，她又补了一句：

【沈时雨】：每一个人都让我很开心。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

【裴珠泫】：嗯。

【林娜琏】：欧尼开心就好！！！

【张元英】：欧尼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柳智敏】：那我们下次还可以去吗？

【沈时雨】：可以。

【沈时雨】：随时都可以。

金姐在旁边看着她的手机屏幕，挑了挑眉：“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会回‘谢谢关心’和表情包。现在你会说‘随时都可以’了。”

沈时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能是……被她们传染了吧。”

她锁屏，把手机握在手心里，走出了活动中心。

首尔的秋天傍晚，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风里带着桂花的香气。她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甜。

不是因为桂花。

是因为被人喜欢的感觉。

签售会-众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