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售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沈时雨收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宁艺卓】：姐姐，想家了吗？我找到了一家很正宗的中餐馆，一起去吧？

沈时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正宗的中餐了——不是那种改良过的韩式中餐，而是真正的、有锅气的、能让人想起家的味道的中餐。

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宁艺卓秒回了一张企鹅转圈的表情包，然后补了一句：“我可以叫上几个朋友吗？她们说也想见姐姐。”

沈时雨犹豫了一下：“谁？”

“aespa的姐姐们，还有几个姐姐也想一起来。”

沈时雨想了想，觉得既然是中餐馆，人多一点反而热闹，不会太尴尬。

“好。”

她不知道这个“好”字，会让她后悔整整一个晚上。

约定的那天晚上，沈时雨到了餐厅才发现——她预想的“几个人”，和宁艺卓理解的“几个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包间里坐着十六个人。

aespa全员——柳智敏、内永绘里、金玟庭、宁艺卓。

IVE的张元英和安宥真。

LE SSERAFIM的宫胁咲良和金采源。

ITZY的申留真和黄礼志。

NMIXX的Sullyoon和Haewon。

还有I-DLE的宋雨琦和赵美延。

以及ARTMS的田姬振。

十六个人，围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坐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看向她。

沈时雨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包带，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认命。

“你们……好多人啊。”

宁艺卓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姐姐对不起，我说了‘几个朋友’，然后她们又说了‘几个朋友’，然后就……”

“就变成了一整个火锅局。”宋雨琦从座位上探出头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用中文接了一句，“姐姐快进来，锅底都煮开了！”

宋雨琦的中文让沈时雨瞬间放松了一些。她走过去，在宁艺卓和宋雨琦中间的空位坐下。

圆桌中央是一口巨大的鸳鸯锅，红汤翻滚着辣椒和花椒，白汤冒着乳白色的蒸汽。周围摆满了涮菜——羊肉卷、肥牛、虾滑、毛肚、鸭血、金针菇、娃娃菜、豆腐、宽粉……摆了一整圈，像一场小型的中餐博览会。

“这是我在首尔吃过的最正宗的中餐，”宁艺卓给她夹了一筷子毛肚，“姐姐快尝尝。”

沈时雨咬了一口毛肚，脆嫩的口感在齿间炸开，辣椒和芝麻酱的香味充满了整个口腔。她的眼眶突然热了一下。

“好吃吗？”宁艺卓紧张地问。

“好吃。”沈时雨的声音有点哑，“真的好吃。”

宋雨琦在旁边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下来。她给沈时雨倒了一杯酸梅汤，用中文轻声说：“姐姐，想家了吧？”

沈时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也想家。”宋雨琦笑了笑，“每次想家的时候就来找这家店，吃一顿火锅，哭一场，就好了。”

“你、你也哭？”沈时雨有些意外。宋雨琦在综艺里总是大大咧咧的，像一颗永远充满电的电池。

“当然哭啊。”宋雨琦眨了眨眼，“我又不是机器人。”

沈时雨被她逗笑了，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酸甜的滋味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赵美延坐在宋雨琦旁边，安静地看着她们用中文交流。她的韩语很好，但中文不太流利，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词。她拉了拉宋雨琦的袖子，小声问：“你们在说什么？”

“说火锅好吃。”宋雨琦转头看她，“美延欧尼要试试毛肚吗？蘸麻酱的那种。”

赵美延摇了摇头：“我不吃内脏。”

“那你错过了一个亿。”宋雨琦夸张地叹了口气，转头对沈时雨说，“姐姐，美延欧尼是精致女孩，不吃内脏不吃辣不吃——”

“雨琦。”赵美延打断她，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威胁。

宋雨琦立刻闭嘴了。

沈时雨看着她们的互动，忍不住笑了。这种队友之间的打打闹闹，让她想起了自己还在组合里的时候——虽然组合早就解散了，但那些一起练习、一起挨骂、一起偷吃零食的日子，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田姬振坐在桌子的另一头，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她不太说话，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抬头看一眼沈时雨的方向，确认她还在。

沈时雨注意到她的目光，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田姬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清浅而温柔，像她名字里的“姬振”两个字——带着一种古典的、含蓄的美。

“姬振xi，多吃点。”沈时雨把一盘虾滑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田姬振的耳朵红了，小声说：“谢谢欧尼。”

宫胁咲良坐在田姬振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清酒，慢慢地喝着。她是LE SSERAFIM里最年长的成员，经历过HKT48、IZ*ONE两个团体，阅历丰富，气质沉稳。她看沈时雨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热烈，而是带着一种安静的、观察者的距离感。

“时雨xi，”她开口了，声音轻柔而清晰，“你之前在日本拍过戏对吗？”

沈时雨点头：“嗯，拍过一部日韩合拍的电影……”

“我知道那部电影。”宫胁咲良说，“《海边的房间》。你在里面演一个不会说日语的韩国游客，全程用肢体语言和表情演戏。没有台词，但演得非常好。”

沈时雨有些惊讶。那部电影很冷门，在日本也只在小范围上映过。

“我在AKB48的时候看过，”宫胁咲良说，“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好厉害。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能跟你坐在一起吃火锅。”

她举起酒杯，对沈时雨微微示意。沈时雨连忙端起酸梅汤，跟她碰了一下。

金采源坐在宫胁咲良旁边，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笑容。她是LE SSERAFIM的队长，以冷静理智的性格著称，但此刻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温度——不是灼热的，而是恒温的，像一杯放在桌上的温水，不烫嘴，但随时可以喝。

“时雨xi，”金采源说，“我们LE SSERAFIM的成员都很喜欢你。特别是咲良欧尼，她手机里存了好多你的照片。”

宫胁咲良面不改色：“那是饭拍。不是私生。”

“我没有说是私生啊。”金采源笑了，“欧尼不用解释的。”

宫胁咲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回去再跟你算账”。

沈时雨被她们逗笑了。

张元英和安宥真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两个人挨得很近，时不时交头接耳说几句悄悄话。张元英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舞台上柔和了很多。安宥真则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素颜出街，但五官依然精致。

“元英，你不吃辣吗？”沈时雨注意到张元英只夹白汤里的菜。

“不太能吃辣。”张元英诚实地说，“但我在练。”

“为什么要练？”

“因为欧尼喜欢。”张元英说得理所当然，“欧尼在《时雨的平行世界》里说过，你最喜欢吃辣火锅。”

沈时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宥真在旁边补充：“她上周吃了一碗火鸡面，辣哭了，喝了两瓶牛奶。”

“欧尼！”张元英瞪了安宥真一眼，“这种事不要说出来！”

“我说的是事实。”安宥真面不改色。

沈时雨看着她们拌嘴，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张元英才十九岁，比她的出道年龄还小。在这个年纪，应该被保护、被宠爱，而不是为了一个比自己大九岁的姐姐去练吃辣。

“元英，”沈时雨轻声说，“不用练吃辣的。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张元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欧尼好温柔。”

“没有……”

“有的。”张元英认真地说，“欧尼是那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温柔的人。”

申留真和黄礼志坐在一起，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类型，但存在感很强。申留真一直在安静地涮菜，涮好了就往沈时雨碗里夹。黄礼志则在观察沈时雨的碗，看她哪个菜吃得最多，然后默默地去加菜。

“留真，够了够了……”沈时雨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有些哭笑不得。

“欧尼太瘦了。”申留真说，语气平静，但动作没有停。

黄礼志从火锅里捞出一片肥牛，放进沈时雨碗里：“欧尼多吃肉。”

“我已经在吃了……”

“那就再吃。”

沈时雨无奈地笑了，低头继续吃。

Sullyoon和Haewon坐在沈时雨的斜对面。Sullyoon一直很安静，偶尔跟Haewon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沈时雨。她的目光不像田姬振那样含蓄，也不像申留真那样直接，而是一种更柔和的注视——像在看一朵云，不急着抓住，只是看着就已经很满足。

Haewon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一直在看她。”

Sullyoon的耳朵红了：“没有。”

“有。”Haewon说，“从她进门到现在，你看了她至少三十次。”

“你数了？”Sullyoon转头看她，表情复杂。

“我是队长，观察力是我的职责。”Haewon面不改色。

沈时雨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但她注意到了Sullyoon红红的耳尖。她想起签售会上Sullyoon说的那句话——“欧尼笑起来真好看。”那天的Sullyoon也是这样，说完就转身走了，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Sullyoon，”沈时雨叫她，“你怎么不吃？菜要凉了。”

Sullyoon抬头，对上沈时雨的目光，耳朵更红了：“吃、吃的。”

她夹了一片娃娃菜，放进嘴里，嚼了很久都没有咽下去。

Haewon在旁边看着，无声地叹了口气。

火锅吃到一半，宋雨琦突然站起来：“我们来玩游戏吧！”

“什么游戏？”金玟庭立刻来了兴趣。

“真心话大冒险！”宋雨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空酒瓶，“转到谁谁就选一个。”

“雨琦，你随身带酒瓶？”赵美延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宋雨琦神秘地笑了笑。

沈时雨想拒绝，但所有人都在看她。十六双眼睛，十六种不同的期待，全部落在她身上。

“好、好吧……”她小声说。

宋雨琦把酒瓶放在圆桌中央，用力一转。

瓶口慢悠悠地转了几圈，最后指向了——田姬振。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宋雨琦问。

田姬振想了想：“真心话。”

“好！”宋雨琦的眼睛亮了，“你对时雨欧尼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田姬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想保护她。”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就这些？”宋雨琦追问。

“就这些。”田姬振低下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酒瓶继续转。这次指向了宫胁咲良。

“大冒险。”宫胁咲良选得很干脆。

“请对时雨欧尼说一句只有你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宋雨琦的题目越来越刁钻。

宫胁咲良转头看向沈时雨，目光沉静如水。

“时雨xi，”她说，“你在《海边的房间》里，有一场在海边哭的戏。那天风很大，沙子吹进了你的眼睛，你不是在演戏，是真的在揉眼睛。但你揉眼睛的样子太自然了，导演没有喊cut，就把那段用进了正片。”

沈时雨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天的天气预报说济州岛有风沙，”宫胁咲良说，“我查了那部电影的拍摄日记。导演在采访里提到过这件事。”

沈时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宫胁咲良看了她很久，然后轻声说：“你揉眼睛的样子，很可爱。”

包间里又安静了。

酒瓶第三次转动。这次指向了沈时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真、真心话……”她紧张地说。

宋雨琦想了想，问了一个相对温和的问题：“时雨欧尼，今天在场的人里面，你最想跟谁单独吃饭？”

这个问题比任何刁钻的问题都难回答。

十六双眼睛。十六种期待。十六颗心。

沈时雨低着头，手指绞着餐巾纸，沉默了很久。

“我……”她小声说，“我能不能选所有人？”

宋雨琦愣了一下：“所有人？”

“因为……每一个人都不一样。”沈时雨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智敏会画手幅，绘里会做饼干，玟庭像好奇的猫，艺卓请我吃火锅。元英为了我练吃辣，宥真会照顾人。咲良前辈记得我拍过的每一场戏，采源前辈很温柔。留真会一直给我夹菜，礼志会观察我喜欢吃什么。Sullyoon说我笑起来好看，Haewon给我整理书单。雨琦让我觉得想家是可以哭的，美延前辈虽然不吃辣但一直坐在这里。姬振xi说想保护我……”

她停了一下，眼眶红了。

“每一个人都不一样。每一个人都很好。我选不出来。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一个人觉得——她不够好。”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宋雨琦第一个鼓掌。

“姐姐，你赢了。”她的眼眶也红了，“这个回答，比任何真心话都好。”

宁艺卓递了一张纸巾给沈时雨：“姐姐别哭，火锅还没吃完呢。”

沈时雨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笑了：“我没哭，是辣椒呛的。”

“红汤在对面，姐姐你坐的是白汤这边。”宁艺卓无情地拆穿了她。

沈时雨：“……”

所有人都笑了。

火锅局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十六个人在餐厅门口道别，像一场小型的粉丝见面会——每个人都要跟沈时雨单独说一句话。

柳智敏说：“欧尼，下次我画一张更大的手幅。”

金玟庭说：“欧尼，我还是你的猫。”

内永绘里说：“饼干吃完了告诉我，我再做。”

宁艺卓说：“姐姐，想家了随时叫我。”

张元英说：“欧尼，我会继续练吃辣的。”

安宥真说：“欧尼早点回家休息。”

宫胁咲良说：“时雨xi，下次一起看电影。”

金采源说：“时雨xi，注意身体。”

申留真说：“欧尼，明天早餐记得吃。”

黄礼志说：“欧尼，肉要多吃。”

Sullyoon说：“欧尼，晚安。”

Haewon说：“欧尼，书单上的书我都有电子版，需要的话发给你。”

宋雨琦说：“姐姐，下次我们单独吃火锅，不带她们。”

赵美延说：“时雨xi，你的皮肤真的很好。”

田姬振说：“欧尼，今天很开心。下次见。”

沈时雨站在门口，目送每一个人离开。十六个人，十六种道别方式，十六种温柔。

她掏出手机，打开群聊“时雨的姐姐们”。

【沈时雨】：今天很开心。谢谢大家。

【沈时雨】：火锅很好吃。人也是。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握在手心里，走进了首尔的夜色。

秋天的风凉凉的，但她觉得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