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长生

第三章他藏不住的醋意

日子一晃，又是大半年过去。

洛长久十五岁，升到了初中三年级，课业渐渐重了，每天放学都要比以往晚一些。

洛长生也十三岁了，个子悄悄往上窜，不再是当初那个怯生生的小不点，眉眼长开了些，轮廓清俊，只是性子依旧安静，话少得很，唯独看向洛长久时，眼底才会泛起暖意。

他每天都会准时等在洛长久的学校门口。

背着小小的书包，安安静静站在树下，不吵不闹，目光却死死盯着校门口，只要洛长久一出来，他眼睛立刻就亮起来。

旁人看了，都笑着说：“长久，你弟弟也太黏你了。”

洛长久只弯眼笑一笑，伸手自然地牵过他的手：“长生，我们回家。”

洛长生会乖乖任由她牵着，指尖悄悄收紧，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一点。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黏。

他是守。

守着他的姐姐，守着他一个人的姐姐。

这天傍晚，夕阳把教学楼染成暖金色。

洛长久刚走出教室，就被一个同班男生拦在了走廊拐角。

男生脸颊通红，手里攥着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声音紧张又认真：“洛长久，我有话想跟你说。”

洛长久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我……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男生一口气说完，把信往她手里一塞，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刚走到教学楼楼下的洛长生眼里。

他站在树下，仰着头，清清楚楚看见那个男生靠近洛长久，看见他把东西递给她，看见洛长久愣在原地的样子。

一瞬间。

洛长生周身的温度，骤然冷了下来。

那双一直只装着洛长久的黑眸，此刻沉得吓人，原本温顺的眉眼，覆上了一层从未有过的冷意。

他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

一股陌生又强烈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是酸，是涩，是堵得喘不过气的难受。

是吃醋。

他不懂什么情情爱爱的大道理，他只知道：

洛长久是他的姐姐。

是给他名字、给他家、给他温暖的人。

是他一个人的。

谁都不能靠近，谁都不能抢。

楼上的洛长久回过神，轻轻把信推了回去，语气温和却坚定：“对不起，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而且……我不能接受。”

她态度明确，没有拖泥带水，说完便微微点头，快步走下楼梯。

一抬头，就看见了树下的洛长生。

他依旧站在原地，可脸色却不太好看，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安静得有些吓人。

“长生？”洛长久走上前，有些奇怪，“你怎么了？是不是等久了？”

她伸手，想像往常一样摸他的头。

可洛长生却微微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洛长久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他第一次，躲开她的触碰。

她心里微微一紧，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洛长生低声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还有一点冷：

“刚才那个人，是谁？”

洛长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才表白的男生，轻声解释：“是同班同学，没什么事。”

“他给你东西。”洛长生抬眼，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她，一字一句，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他对你不好。”

“不是不好——”

“就是不好。”洛长生固执地打断她，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抱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声音又闷又哑，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姐姐是我的。”

“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不能对别人笑。”

“不能……让别人靠近你。”

他抱得很紧，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像是怕一松手，她就被别人抢走了。

洛长久被他抱得一怔，随即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无奈又好笑，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傻长生，我没有要别人的东西，也没有答应他，我只陪着你，好不好？”

洛长生埋在她怀里，不说话，却抱得更紧。

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那姐姐，不许理他。”

“永远都不许。”

洛长久轻声应：“好，不理他。”

洛长生这才稍稍松开一点，仰头看着她，黑眸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醋意，认认真真地确认：

“拉钩。”

洛长久被他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伸出小拇指，跟他拉钩：“拉钩。”

“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洛长生紧紧勾着她的手指，不肯松开。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洛长久只当是弟弟依赖姐姐，怕被抢走。

可她不知道。

十三岁的洛长生，抱着她的时候，心底那份醋意，从来不是姐弟间的占有。

而是——

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心动。

谁也不能碰，谁也不能抢。

你是洛长久。

我是洛长生。

长久，只能是我的长久。

长生，也只为你一人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