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黏她

长久长生

第二章 他只黏她

那天之后，洛长生就真的在洛家住了下来。

他话少，性子静，手脚却很轻，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不吵不闹，生怕自己多余。可那双漆黑的眼睛，却时时刻刻都黏在洛长久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家里人都忙，大多时候，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洛长久十四岁，正是上初中的年纪，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放下书包去找他。

“长生？”

她轻轻喊一声。

下一秒，那个小小的身影就会从房间里快步走出来，安安静静站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眼神亮得惊人。

“姐姐。”

他永远只会先喊这两个字，声音轻轻的，带着只有对她才有的温顺。

洛长久会把路上买的小糕点递给他：“刚买的，你尝尝。”

洛长生从不先吃，总是仰着头，固执地看着她：“姐姐先吃。”

洛长久无奈又心软，只好自己先咬一小口，再把剩下的递给他。他才会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夜里，洛长生不敢一个人睡。

漆黑的房间、安静的屋子，总能让他想起以前无依无靠的日子。他会抱着自己的小薄被，轻手轻脚走到洛长久的房门口，小小的身子贴着门板，不敲门，也不哭闹，就安安静静地站着。

洛长久听见门口细微的动静，一开门，就看见小小的他仰着头，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怎么了？”她放轻声音。

洛长生攥紧被子，小声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姐，我怕黑……”

洛长久心一软，把他拉进房间：“那过来跟姐姐一起睡，好不好？”

洛长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小幅度地“嗯”了一声。

他乖乖躺在她身边，却不敢靠太近，只小心翼翼地贴着床沿，像一只怕被赶走的小兽。直到洛长久轻轻往他那边挪了一点，他才敢悄悄靠近，小手轻轻抓住她的衣角，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鼻尖萦绕着姐姐身上淡淡的、干净的味道，他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洛长久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小小的身子紧紧抱着。

洛长生整个人都窝在她怀里，小脸埋在她颈窝，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还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很甜的梦。

洛长久不敢动，怕吵醒他，就那样静静躺着。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柔软的发顶，暖得人心头发烫。

她轻轻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也就是那一刻，洛长生悄悄睁开了眼。

他没有动，依旧赖在她怀里，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的侧脸，心底悄悄重复着那个念头。

喜欢。

好喜欢姐姐。

比喜欢任何东西都要喜欢。

等他醒了，洛长久教他写字。

她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划教他写自己的名字——洛长生。

“长，是长久的长。”

“生，是长生的生。”

洛长生很认真地听，目光却不在纸上，一直落在她握着他的手上，落在她温和的侧脸。

姐姐的手好软、好暖。

他悄悄用力，反手握紧她的手指。

洛长久愣了一下，低头看他。

四目相对。

洛长生没有躲，仰着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小声又清晰地喊：

“姐姐。”

“我会一直跟着你。”

“永远不分开。”

洛长久被他认真的小模样逗笑，揉了揉他的头：“傻孩子，姐姐当然会一直陪着你。”

她只当是小孩子依赖姐姐的话。

却不知道，在洛长生心里，这不是依赖。

是承诺。

是第一眼心动，就认定了一辈子的承诺。

傍晚，爸妈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洛长久坐在小书桌前看书，洛长生安安静静坐在她旁边，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陪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姐姐，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欢喜和依恋。

妈妈笑着轻声说：“你看，长生就只黏长久一个。”

爸爸点头：“以后，长久就是他的依靠了。”

他们都只当是姐弟情深。

没人知道，十二岁的洛长生，望着十四岁的洛长久时，眼底那份藏不住的、早已超越亲情的、小心翼翼又无比坚定的心意。

姐姐。

你给我名字，给我家，给我温暖。

那我就把我的一辈子，都给你。

长长久久，直到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