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作业

午休的教室闹哄哄的，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聊天，只有陈奕恒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笔尖飞快地在练习册上划过，字迹工整又利落。

后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张桂源带着两个跟班晃了进来，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领口敞着，额前碎发被汗湿，一看就是刚从篮球场过来。

他没管周围投来的目光，径直走到陈奕恒桌前，单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把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语气懒懒散散，带着点吊儿郎当的痞气：

“喂，学霸。”

陈奕恒笔尖一顿，慢慢抬眼，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底，耳根悄悄泛了点红：“怎么了？”

“作业借我抄抄。”张桂源下巴朝他桌上的练习册偏了偏，说得理所当然，“昨晚打游戏忘了写，老班下午要查，你不想看我被骂吧？”

他没说“求”，也没说“借”，就这么直白地开口，像在讨要一件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陈奕恒沉默了两秒，把刚写完的数学练习册抽出来，轻轻推到他面前，声音软软的：“别全抄，改几个步骤，不然老师会发现。”

张桂源挑眉，伸手捞过练习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收回手。

他翻了两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嗤了声：“知道了，啰嗦。”

话虽这么说，他却真的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没再去闹别人，就埋着头，对着陈奕恒的作业，一笔一画地抄，偶尔还会皱着眉，对着某道题琢磨半天，连旁边跟班喊他去打球都没听见。

陈奕恒坐在原位，偶尔抬眼，能看见斜前方那个认真抄作业的身影。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把冷利的肩背线条染得暖了些，连那股张扬的气场，都软了几分。

他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写自己的作业，可握着笔的指尖，却微微有些发烫。

直到上课铃响，张桂源才把练习册折好，走过来还给陈奕恒。

他没说谢谢，只是把一颗还带着体温的橘子糖，轻轻放在练习册上，语气依旧懒懒散散：

“谢了，学霸。”

不等陈奕恒回应，他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背影依旧张扬，却藏着一点没说出口的在意。

陈奕恒盯着那颗橘子糖看了几秒，指尖轻轻捏起，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意在舌尖漫开，混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属于张桂源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