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时,是在学校后巷的老围墙边。
放学人潮散尽,天色沉下来。
张桂源斜斜靠在墙上,一只脚随意蹬着墙根 指尖转着半根没点燃的烟,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挂在肩上,校服拉链没拉 里面的黑色T恤显得肩背细条又冷又利 周身都散发着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看到陈奕恒走近,他眼尾一挑,懒懒散散开口。
“过来。”
陈奕恒脚步一顿,径直走到他面前。
张桂源把烟随手按进墙缝里卡着,抬眼扫了他一圈,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几天放学,别一个人走最后。”
陈奕恒微怔:“怎么了?”
“外面那群混子最近在附近晃,专挑落单的下手。”张桂源说得随意“你看着就好欺负,被缠上麻烦。”
陈奕恒低声:“我没事。”
“没事也不行。”张桂源直接打断他,语气霸道又理所当然,“以后放学,等我一起。”
他没问陈奕恒愿不愿意,就这么直接定下。
巷口风一吹,卷起几片落叶。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张桂源往墙边又靠了靠,留出半块空位,下巴朝旁边偏了偏:
“站近点,被人看见又乱传。”
陈奕恒依言挪过去,和他并肩靠着。
张桂源没再说话,只是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路灯,指尖轻轻敲着墙。
陈奕恒侧头看了他一眼。
所有人都怕这位校霸,怕他脾气冲、怕他不讲理、怕他惹不起。
可只有他知道,这人最护短,最直接,也最让人安心。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张桂源才直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
“走了,送你到路口。”
陈奕恒低声“嗯”了一声。
“遇到事情找我 别自己硬扛。”张桂源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很清楚,“你扛不过。”
话说得直接,不好听,但很实在。
两人一路走到小区附近的岔路口,张桂源才停下。
“我就送到这。”他站在原地,抬下巴指了指陈奕恒要走的方向,“回去早点睡,别熬太晚。”
陈奕恒站定:“你也早点回去。”
张桂源“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这一次,他没再刻意放慢脚步,背影很快融进渐暗的天色里。
陈奕恒站在原地 ,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身往家走。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次第亮着,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晚风掠过街边的行道树,落下几片枯叶,擦着他的鞋边滚过,周遭只剩风吹树叶的轻响,还有远处零星的车鸣声,安静得很。
他走得不快,脚步慢悠悠的,没有着急回家的急切,就这么顺着人行道一步步挪。路过街边亮着灯的商铺,玻璃橱窗里映出他的身影,素净的校服,身形清瘦,和刚才走在身旁的那个张扬肆意的人,全然是两种模样。
一路上没有再遇见熟人,也没有多余的声响打扰,就只有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着。刚才张桂源说的那些话,直白又生硬,没有半分温柔的措辞,却一字一句都落在了心里,不扎人,反倒带着一种实打实的安稳。
他没去多想那些细碎的情绪,只是顺着路往前走,拐进小区的巷弄时,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惊醒,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又在他走过之后,慢慢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