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别人说是我给的

张桂源刚回到座位，数学老师就抱着一摞作业走进教室，往讲台上一拍：

“把练习册拿出来，我挨个翻。”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张桂源低头看了眼刚抄完的作业，面不改色地把本子摊开，指尖敲了敲页面，像是在检查有没有抄错。

陈奕恒坐在座位上，表面在看书，耳朵却一直竖着，悄悄往张桂源那边瞟。

他比张桂源还紧张，手心微微发潮，生怕老师一眼看出是抄的。

老师一圈查下来，很快走到张桂源桌旁。

“作业拿我看看。”

张桂源慢悠悠把练习册递上去，姿态散漫，一点慌的样子都没有。

老师翻了两页，眉头皱了皱：“步骤写得挺完整，今天没偷懒？”

周围几个同学憋笑不敢出声。

张桂源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一笑：

“那可不，熬夜写的。”

老师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发现明显破绽，合上书扔回给他：

“下次继续保持，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知道了老师。”

等老师走后，张桂源侧头朝陈奕恒的方向挑了下眉，眼神里带着点得逞的痞气。

陈奕恒立刻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看书，可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心脏轻轻跳着，像是刚才被点名紧张的是他自己。

下课铃一响，张桂源的跟班立刻凑过来：

“源哥，可以啊，真没被看出来！”

“那是，也不看是谁抄的。”张桂源嗤了一声，目光又轻飘飘落向陈奕恒，“学霸的作业，靠谱。”

他没刻意压低声音，刚好让陈奕恒听见。

陈奕恒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没回头，可嘴角却极轻地往上弯了一下。

没过一会儿，身前落下一道阴影。

张桂源单手撑在他桌沿，微微弯腰，气息带着点淡淡的汗味和橘子糖的甜：

“晚上作业，照旧。”

不是问句，是直接定下。

陈奕恒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足够让张桂源听懂。

“乖。”

张桂源低低笑了一声，直起身，顺手又往他桌角丢了一颗橘子糖，然后转身晃回自己座位，留下一路散漫又张扬的气息。

陈奕恒低头看着那颗糖，指尖轻轻碰了碰，还带着对方手心的温度。

他没有立刻剥开糖，只是把它轻轻放在桌边，低头继续写习题。

笔尖匀速划过纸面，他安安静静做题，不再去留意周围的目光，也没再分心回想刚才的互动。张桂源的霸道和直白，他都记在心里，却只化作此刻平稳的心跳。

没过多久，放学铃声响起。

陈奕恒合上练习册，有条不紊地把书本和作业收进书包，动作轻缓，一如往常。他顺手拿起桌边那颗橘子糖，攥在手心，没有刻意摆弄，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收拾好东西，他背起书包起身，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住。

张桂源斜靠在走廊栏杆上，校服领口敞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见他出来，懒懒散散地抬了抬眼。

“晚上作业记得留着。”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明天一早我要。”

陈奕恒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温软，没有推脱，也没有多余的话。

张桂源满意地勾了下唇，直起身往楼梯口走：“走了。”

陈奕恒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亮一暗

快到一楼时，张桂源忽然停下脚步，侧身靠在楼梯扶手上，等陈奕恒走近。

“等下。”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刚好盖过远处的喧闹。

陈奕恒脚步一顿，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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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往他手里一塞：“拿着。”

袋子里是温热的烤红薯，还带着刚出炉的焦香。

“校门口买的，吃不完。”他说得随意，眼神却飘向别处，不肯和陈奕恒对视，“别跟别人说我给的。”

不等陈奕恒反应，他已经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大步往校门口走，背影依旧张扬，却没了刚才那股吊儿郎当的痞气。

陈奕恒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烤红薯，温度透过塑料袋传到掌心，烫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他没追上去，只是抱着红薯，慢慢走出教学楼，晚风一吹，红薯的甜香混着夜色漫开，裹着一点没说出口在意。

走到小区门口时，他才掰下一小块红薯放进嘴里，甜糯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