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和我相配的大红喜服,墨发只用一根红绳松松束着,额前落着几缕碎发,眉眼生得极为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生的野性,鼻梁高挺,唇色偏红,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个浅浅的梨涡。
偏偏一双眼睛是浅琥珀色的,在烛光下亮得惊人,哪里有半分妖物的凶狠暴戾,活脱脱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贵公子。
他挑着眉,俯身看着我,浅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点玩味的笑意,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不是县令家那个哭哭啼啼,连门都不敢出的小姑娘。说吧,你是谁?混进我这黑风山,穿了我的喜服,是来干什么的?
我瞬间回过神,猛地后退一步,手里的符纸已然亮出,警惕地盯着他,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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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折腰女主!
是专门来取你性命的捉妖师。你这狼妖,盘踞黑风山作恶多端,伤人性命,强抢民女,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害!

谁知他听了这话,非但没半分怒意,反倒倚着桌子,抱着胳膊低低地笑了起来,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替天行道?捉妖师?小姑娘,你倒是说说,我什么时候伤人性命,作恶多端了?
我握着符纸的手紧了紧,听着他漫不经心的反问,心头火气直冒,当即冷声道。
还敢狡辩?山下百姓谁不知道,你这黑风山狼妖,时常下山叼走牲口、打伤猎户,前阵子几个上门除妖的道长,全都有去无回,尸骨无存!如今更是强逼县令献女,若不是你作恶多端,我何苦千里迢迢来取你性命?

他闻言,挑着眉低低地笑了起来,身子一歪,就着大红的喜服斜倚在桌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桌上合卺酒的壶嘴,浅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嗤笑,半点惧意都无。


小捉妖师,山下人的嘴,编起瞎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他抬眼扫了我一眼,语气懒懒散散。

听好了,这黑风山,是我和我大哥说了算,我是二当家刘耀文。

那些个猎户,进山偷猎我族里的幼崽,剥狼皮卖钱,我不过是让人断了他们的弓箭,废了他们一条胳膊,留了条命,算便宜他们了。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冷了几分。

还有那些所谓的道长,一个个打着除妖的旗号,偷偷摸进山来偷我哥炼的灵药,闯了我的禁地,死了也是咎由自取。至于县令家的女儿——
他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那老东西三年前借了我山里头的百年老山参救他老娘,说好三年之内拿银子还,结果利滚利还不上了,自己哭着喊着要拿女儿抵债,我不过是顺了他的意,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强抢民女了?
我愣了愣,一时竟有些语塞。这些事,县令半个字都没跟我提过。可转念一想,妖物最会花言巧语,我岂能被他三言两语骗过去?当即握紧了桃木簪,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