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日子一晃而过,离约定的送亲之期越近,丁程鑫就越坐立难安。他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连我去药铺买朱砂画符,都要守在铺子门口,半步不肯离开。夜里抱着我睡觉时,胳膊收得紧紧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翻来覆去地叮嘱,生怕一睁眼,我就不见了踪影。
我心里又酸又软,可黑风山凶险未知,狼妖生性狡诈,我连自己的安危都不敢说十拿九稳,更别说分神护着他。这一趟,我绝不能带他去。
送亲的前一夜,我特意下楼打了一壶他最爱喝的桂花酿,悄悄往里面兑了师傅给的安神药——药性温和,只会让他安安稳稳睡足十二个时辰,半分伤不了身子。
他捧着酒杯,看着我笑,墨色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半点疑心都没起。我说让他喝,他便一杯接一杯地饮,没一会儿就晕乎乎地靠在我怀里,眼皮耷拉着,意识都快模糊了,还不忘抓着我的手,反反复复地念。
丁程鑫蕴禾……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不许逞强……我在客栈等你……等你回来带我见师傅……
温蕴禾我知道。
我摸着他柔软的墨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间那支白玉狐狸簪,喉咙一阵发紧,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了一个轻柔的吻。
温蕴禾乖乖等我,我去去就回。
等他彻底睡熟,呼吸平稳绵长,我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床上,掖好被角,把温水、干净的衣物都放在床头伸手可及的地方,又留了张字条,再三叮嘱他不许乱跑、不许上山找我,等我回来。
做完这一切,天刚蒙蒙亮,县令家派来的马车,已经悄无声息地等在了客栈后门口。
县令夫妇早已在府里急得团团转,见我来了,连忙迎上来,眼里又是感激又是忐忑。
县令夫人红着眼眶,拉着我进了内室,大红的嫁衣早就备妥了,锦缎料子上绣着满幅并蒂莲,金线滚边,霞帔上坠着圆润的东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路人温姑娘,真是委屈你了。
她抹了抹眼角,把嫁衣往我手里递。
路人这是给小女备的,我连夜让裁缝改了尺寸,你看看合不合身。那妖物邪性得很,你千万小心,若是……若是实在不敌,一定要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我们夫妇绝无怨言。
我接过嫁衣,笑着安抚她。
温蕴禾夫人放心,我既然敢应下这事,就有十足的把握。你们安心在城里等消息就好。
换嫁衣的间隙,我把师傅亲传的镇妖符叠成小方块,藏进了嫁衣的暗袋里,削得锋利的桃木簪挽住长发,袖口里塞了三张火符、两张困妖符,就连婚鞋的鞋底,都缝了困妖阵的符脚,确保万无一失。等一切收拾妥当,喜娘给我盖上绣着鸳鸯的红盖头,扶着我,一步步往外走。
门外的八抬大轿披红挂彩,唢呐吹得震天响,可抬轿的轿夫们,腿肚子都在打颤,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惧色。我弯腰坐进轿子里,轿身轻轻一晃,便起轿往黑风山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