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银票,我连走路都带着风,一大早就拽着丁程鑫往尚城最热闹的集市跑。
尚城的早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沿街的铺子敞着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糖画摊的甜香混着包子铺的热气飘过来,满街都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我攥着丁程鑫的手,一路蹦蹦跳跳地往布庄走,指尖和他的掌心贴在一起,暖融融的。
温蕴禾咱们先去前面的锦绣阁?
我晃了晃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温蕴禾我问过客栈的小二了,那家的布料最全,绣工也是城里最好的,咱们去挑几匹好料子,给你做几身合身的袍子。
丁程鑫由着我拽着走,墨色的眼眸里盛着满溢的温柔,目光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我的脸,连街边的热闹都没看半眼,只低声应着。
丁程鑫好,都听你的。
温蕴禾什么都听我的?
我回头冲他挑了挑眉,故意逗他。
温蕴禾那我要是给你挑一身粉色的袍子,你也穿?
他弯了弯眼,唇角的笑意更深。
丁程鑫你挑的,我都穿。
我脸微微一热,赶紧转过头去,假装看街边的摊子,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没走几步就到了锦绣阁,铺面敞亮,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各色布料,从素净的棉麻到流光溢彩的织锦,应有尽有。掌柜的是个圆脸的中年男人,见我们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
路人姑娘,公子,想看点什么料子?我们这儿新到了一批江南来的云锦,做袍子最合适不过了。
我拉着丁程鑫走到货架前,指尖拂过一匹泛着柔光的月白色锦缎,料子细腻顺滑,摸上去像流水一样,衬得指尖都白了几分。
我眼睛一亮,回头冲丁程鑫晃了晃。
温蕴禾这个好看!你穿月白色肯定好看,清清爽爽的,像画里走出来的公子。
他没看布料,只看着我笑。
丁程鑫你喜欢就好。
掌柜的在旁边跟着附和。
路人姑娘好眼光!这可是今年最新的料子,整个尚城就我们家有这几匹,公子长得俊,穿这个再合适不过了!
我正兴冲冲地要让掌柜的把料子取下来,丁程鑫微微侧过身,伸手要去接我手里的布料,领口微微往下滑了一点,脖颈侧方那枚淡褐色的、死奴的烙印,恰好露了出来。
掌柜的脸上的笑瞬间就僵住了,眼神里的热情也淡了下去,上下打量了丁程鑫两眼,又凑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打趣又不以为然的语气。
路人姑娘,我多句嘴,这……这是个死奴啊?您心也太善了,还给死奴买这么好的锦缎?这料子一匹就要十几两银子,给个下人穿,不是糟蹋了吗?
我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手里的布料“啪”地放回货架上,转过身看着掌柜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温蕴禾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买布料,给谁穿,轮得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
掌柜的被我突然冷下来的脸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温蕴禾姑娘别生气啊!我就是好心提醒您!这死奴签了死契,命都是您的,说白了就是个卖命的玩意儿,给口饭吃就不错了,哪用得着穿这么好的料子?您要是想给下人做衣服,那边有粗麻布,结实耐穿,几个铜板就能扯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