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王的最后一招

长信王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瓦剌退兵后的第七天，北境来了一道圣旨。不是皇帝的旨意，是长信王假借皇帝名义发的——召齐旻即刻回京，不得有误。

传旨的人带了三百精兵，堵在营门口，态度强硬。

“殿下，请吧。”

齐旻站在帅帐前，看着那道明黄绢布，脸上没什么表情。俞浅浅站在他身后，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这是长信王的最后一招。硬的不行来软的，暗的不行来明的。既然控制不住齐旻，就把他调走，调回京城继续当笼子里的鸟。

“圣旨是假的。”齐旻开口，声音不大。

传旨官脸色一变：“殿下慎言！”

“皇帝若下旨，必走内阁。北境军务，不经兵部，皇帝不会直接下旨。”齐旻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不知道这些，是因为你只是长信王的一条狗。”

三百精兵骚动起来。有人拔了刀，但没敢上前。

谢征从帅帐里走出来，站在齐旻身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樊长玉跟在他后面，杀猪刀别在腰间，眼神像看砧板上的肉。

传旨官的脸白了。他带来的三百人，在北境三万大军面前，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回去告诉长信王，”齐旻转身，背对着他说，“北境的事，不劳他操心。”

传旨官灰溜溜地走了。

俞浅浅站在原地，看着齐旻的背影。他站得很直，但她能看见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她走过去，伸手握住那只拳头。

齐旻低头看她，眼神里的冷意慢慢退了下去。

“你手劲好大。”俞浅浅说，“攥这么紧，不疼吗？”

齐旻没说话，但拳头松开了，反手握住她的手。

“以后怎么办？”她问，“他还会来的。”

“我知道。”齐旻看着远处，眼神很深，“所以我要先动手。”

俞浅浅心里一紧。先动手——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你要杀他？”

齐旻沉默了很久。

“不杀。但他不能再掌权。”

俞浅浅松了口气。不杀就好。她不在乎长信王死不死，但她在乎齐旻手上再沾亲人的血——哪怕那个亲人从来没把他当人看。

“你有办法？”

“有。”齐旻低头看她，“皇帝一直想收长信王的权，缺的是人手和证据。北境的军报、暗桩的口供、这些年他私通瓦剌的往来书信——我都有。”

俞浅浅瞪大了眼睛。私通瓦剌？长信王为了巩固权力，居然跟敌人有往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三年前。”

三年。他从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了。那时候他还是长信王养在笼子里的刀，表面上乖顺听话，暗地里已经把刀尖对准了握刀的人。

“你一直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齐旻看着她的眼睛，“现在到了。”

俞浅浅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齐旻来北境，不是为了躲长信王，是为了正面跟他打。谢征是他找的盟友，北境是他选的战场。他要在这里，用长信王自己的刀，把他拉下马。

“那你之前说的开酒楼呢？”

齐旻愣了一下。

“你骗我的？”俞浅浅看着他。

“没骗。”齐旻握住她的手，“等事情完了，就开。”

“什么时候完？”

“很快。”

俞浅浅看着他的眼睛，判断他有没有说谎。他的眼神很干净，没有闪躲，没有隐瞒。

“信你一次。”

“就一次？”

“看表现。”

齐旻笑了，把她拉进怀里。

樊长玉在旁边咳了一声：“行了行了，外面还有人呢。”

齐旻没松手，俞浅浅把脸埋在他胸口，耳朵红透了。

“叮——第二阶段任务进度：75%。目标人物选择用合法手段解决问题，而非暴力。这是重要的成长。长信王势力开始瓦解，目标人物彻底摆脱控制指日可待。”

俞浅浅在心里“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她靠在齐旻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远处是传旨官队伍撤退扬起的尘土，近处是北境的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齐旻。”

“嗯。”

“等回了西固巷，你真的要开酒楼？”

“真的。”

“那我做什么？”

“你坐着收钱就行。”

“那多无聊。”

“那就——陪我算账。”

“你不是说我算不明白吗？”

“算不明白就慢慢算。一辈子那么长，总能学会。”

俞浅浅笑了，在他胸口蹭了蹭。

“好。一辈子那么长，我慢慢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