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二天,伤兵营里还是满满当当的。
俞浅浅没回自己的帐子,直接在伤兵营打了地铺。烧水、换药、喂饭、清理血污——她一样一样地学,手脚越来越麻利。军医老周一开始嫌她碍事,后来发现她干活仔细,反而主动教她怎么包扎、怎么辨认伤口是否发炎。
“你这姑娘,手稳。”老周一边给一个士兵缝伤口,一边说,“第一次上战场能这样,不错了。”
俞浅浅没说自己手抖了一整夜,只是笑了笑,继续给旁边的伤员换绷带。
齐旻来了。
他站在伤兵营门口,身上换了干净衣裳,左臂的绷带也换过了。他扫了一眼满营的伤员,目光最后落在俞浅浅身上——她蹲在地上,袖子卷到手肘,手上全是药膏,正在跟一个断了腿的士兵说话。
“疼不疼?”她问。
“不疼。”那士兵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
“骗人。疼就喊,喊出来好受点。”
士兵没喊,但眼泪掉下来了。俞浅浅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包扎。
齐旻站在门口看着,没进去。
樊长玉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桶血水,看见他站在那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俞浅浅。
“担心她?”她问。
齐旻没说话。
“她比你想象中能扛。”樊长玉把血水倒了,桶搁在地上,“昨天她按住一个伤兵的腿让我缝伤口,那伤兵疼得乱蹬,她硬是没松手。完了手抖了半个时辰,但人在的时候一点没露怯。”
齐旻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就这样。”他说,声音很轻,“看着软,骨头硬。”
樊长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了解她。”
齐旻没接话,转身走了。
傍晚,俞浅浅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帐里,发现床边放着一碗热汤和两块桂花糖。汤是鸡汤,上面飘着油花,一看就是炖了很久的。糖纸叠得整整齐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吃了睡觉”。
字迹端正有力,是齐旻的字。
俞浅浅端着汤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她一口气喝完,把两块糖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
“系统,他在哪儿?”
“目标人物在城墙上巡防。”
俞浅浅想了想,没去找他。他忙,她也累,明天还有一堆伤员要照顾。她躺下来,裹着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她被什么声音弄醒了。
不是外面的号角声,是帐子里有人。
俞浅浅没动,眯着眼看——齐旻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的脸。月光从帐缝里漏进来,照在他半边疤痕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手指很凉,但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俞浅浅没睁眼,假装翻了个身,把手搭在他腿上。
齐旻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他没动,就那样坐着,让她搭着。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的头发。
很轻,像是怕惊醒她。
然后他起身走了。
俞浅浅睁开眼睛,看着帐顶,心跳快得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她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新纸条。
“今天也有糖。在左边袖子里。”
俞浅浅翻了翻他的外袍——他昨晚走的时候落下的——左边袖子里果然有个油纸包。她打开,里面两块桂花糖,还有一张小纸条。
“少放点盐。你昨天煮的汤咸了。”
俞浅浅气得把纸条揉成一团,但糖没舍得扔,塞进嘴里,甜丝丝的。
“叮——第二阶段任务进度:60%。”
她含着糖,把那件外袍叠好放在床边,等他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