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境的路走了七天。
齐旻弄了一辆马车,让俞浅浅和宁娘坐在里面,自己骑马在外面。阿九带着十几个侍卫前后护卫,一行人低调地往北走。
马车不大,但收拾得挺舒服。铺了厚褥子,放了软枕,角落里还塞了一匣子桂花糖。
“这是漂亮哥哥放的。”宁娘从匣子里摸出一块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俞浅浅看着那匣子糖,心里软了一下。
第一天,宁娘晕车了。小姑娘蔫蔫地靠在俞浅浅怀里,小脸发白,一句话都不说。
俞浅浅掀开车帘:“齐旻,宁娘晕车,能不能走慢点?”
齐旻骑马靠近,低头看了一眼车里的宁娘,眉头皱了一下。
他翻身下马,从行囊里翻出一个水囊,递给俞浅浅。
“给她喝这个。姜汤,路上备的。”
俞浅浅接过来,喂宁娘喝了几口。宁娘喝完,脸色好了一点,抓着俞浅浅的袖子不撒手。
“漂亮哥哥真厉害。”她小声说。
俞浅浅笑了笑,抬头想说谢谢,发现齐旻还没走。他站在车窗外,看着宁娘抓着她袖子的手,眼神有点奇怪。
“怎么了?”俞浅浅问。
“没什么。”他翻身上马,走了。
“系统,他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目标人物可能在羡慕宁娘。宿主从来没有主动抓过他的袖子。”
俞浅浅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傍晚,队伍在一个镇子上歇脚。
齐旻包了一家小客栈,侍卫们守在门口。俞浅浅带着宁娘在院子里透气,宁娘跑来跑去追萤火虫,笑得咯咯的。
齐旻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封信在看。火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俞浅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信上说什么?”
“长信王派人追来了。”
俞浅浅心里一紧:“追上了怎么办?”
齐旻把信凑近火烛,看着它烧成灰。
“追上了,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明天的早饭吃什么。但俞浅浅听出了底下的杀意。
“能不杀人吗?”她问。
齐旻转头看她。
“能不杀人就不杀人。”俞浅浅说,“你答应过我的。”
齐旻沉默了一会儿。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那天在酒楼,你说以后不杀了。”
齐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你记性倒好。”
“那当然。谁对我好,谁答应我什么,我都记着。”
齐旻没说话,转过头去看院子里的宁娘。小姑娘追萤火虫追累了,蹲在地上喘气。
“尽量。”他忽然说。
俞浅浅知道这是他能给的最大让步了。
“行。尽量就尽量。”
第三天,追兵到了。
夜里,俞浅浅被外面的刀剑声惊醒。她下意识把宁娘护在身后,贴着墙听外面的动静。
声音没持续多久。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外面就安静了。
门被推开,齐旻站在门口。他的剑上还有血,袖口也溅了几滴,但整个人毫发无伤。
“没事了。”他说。
俞浅浅看着剑上的血,喉咙有点紧。
“杀人了?”
“两个。”齐旻把剑插回鞘里,“剩下的跑了。”
“你答应的‘尽量’呢?”
齐旻看着她,眼神平静:“我尽量了。本来可以全杀光。”
俞浅浅沉默了。
宁娘从她身后探出头来,看着齐旻,小声说:“漂亮哥哥,你受伤了吗?”
齐旻低头看了看自己,摇头:“没有。”
“那就好。”宁娘缩回被子里,嘟囔了一句,“浅浅姐姐会担心的。”
齐旻抬头看俞浅浅。
俞浅浅别开脸:“谁担心了。”
齐旻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走了。
第五天傍晚,队伍到了北境。
远远地就看见军营的旗帜在风中飘。营门口站着一个人,高个子,冷着脸——谢征。
他身边站着樊长玉,手里拎着一把杀猪刀,看着不太像个将军夫人,倒像个来砍柴的。
“到了?”樊长玉迎上来,一把抱起宁娘,“想阿姐了没?”
“想了!”宁娘搂着樊长玉的脖子,亲了一口。
谢征走到齐旻面前,两人对视了一眼。
“北境十七营,有七个已经听话了。”谢征说,“剩下十个,要看你的本事。”
齐旻点头:“我知道。”
“还有,”谢征看了一眼俞浅浅,“长信王的人已经知道你把她带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齐旻回头看了一眼俞浅浅。她正蹲在地上帮宁娘整理衣服,夕阳照在她脸上,圆圆的,暖洋洋的。
“护着。”他说。
谢征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樊长玉路过俞浅浅身边,拍了拍她的肩:“晚上来我帐里吃饭,给你炖排骨。”
“好。”俞浅浅笑了。
晚上,俞浅浅躺在分配的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帐篷不大,但比那间屋子自由多了。
门帘被掀开,齐旻走进来。
“还没睡?”
“睡不着。”
齐旻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开始,我要去军营。可能顾不上你。”
“没事,我跟樊长玉待着。”
“她也不安全。她是谢征的女人。”
“那我去哪儿安全?”
齐旻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两人都顿了一下。
“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他说,声音很低。
俞浅浅心跳漏了一拍。
“你总不能把我拴在裤腰带上吧?”
“可以考虑。”
俞浅浅瞪了他一眼,但耳朵红得厉害。
齐旻看着那点红,嘴角翘了一下,站起身。
“睡吧。”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俞浅浅。”
“嗯?”
“到了北境,就不是讲故事能解决的事了。”
“我知道。”
“不怕?”
“不怕。”
齐旻盯着她看了几秒,放下门帘,走了。
俞浅浅躺回床上,心跳还是很快。
“系统,好感度多少了?”
“当前好感度:83。”
“涨了。到了北境反而涨得快。”
“因为目标人物在危险环境中,保护欲被激活。宿主在他心中的位置,正在从‘有趣的人’变成‘重要的人’。”
俞浅浅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他手指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重要的人。
她喜欢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