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相

三个月后的一天深夜，小院突然闯入一群黑衣人。

我被打斗声惊醒时，阿尘已挡在我身前。玄色身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举手投足间没了半分苦力的温顺——

“敢伤她，死！”

声音冰冷刺骨，周身灵气暴涨。他随手捡起院角的斧头，招式凌厉，每一击都直取要害。那些黑衣人根本不是对手。半柱香功夫，倒了一地。

打斗结束，阿尘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慑人威严。他慢慢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帝王的疏离。

“清颜，我想起来了。”他说，声音低沉，“我是萧珩，大靖的皇帝。”

我心里一震。果然和我猜的一样。那些梦话里的“护驾”“逆贼”，那手筋骨分明的字迹，那张推官看到他时莫名的腿软——原来如此。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里震惊，语气依旧平淡：“哦，皇帝啊。那你现在记起来了，是不是要回皇宫了？”

说实话，心里难免有一丝失落——但我更多的是冷静。他是皇帝，我是富商，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萧珩却摇头，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我是要回皇宫，但我要带你一起走。清颜，若不是你，我早已死在迷雾山。这些日子你让我干活、骂我偷懒，却从不问我从哪来，也不图我什么。还有那碗绿豆汤、那些我帮你理的账本、你每次收下栗子糕时眼里的笑意——我都记得。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真实的人。不是因为你是救命恩人，是因为你是苏清颜。”

我抽回手，挑眉：“带我走？不必了吧。我习惯了自己搞钱变强的日子。”

萧珩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没强求：“我知道你喜欢自由。我不逼你入宫，但我希望你能留在京城。你的绣坊钱庄，我会让它们在京城站稳脚跟，无人敢欺。而且......”他顿了顿，眼神坚定，“我欠你的，不止一条命，还有这半年的陪伴，和这支木簪。我会用一辈子来还。”

我愣住了。他......他知道木簪的事？

“那天你睡着后，我去你屋里给你盖被子，看到你握着它。”萧珩轻声说，眼底满是温柔，“那一刻我就知道，不管我是谁，这辈子我都认定你了。”

我心里某块冰封的地方，悄悄裂了一道缝。

但下一秒，我又想起了那个锦囊里的白发，想起那些咳血的夜晚。

“萧珩。”我看着他，“你知道我用那金锭的代价是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每次用它预知，我就会疼三天。每次用它修炼突破，我就会昏迷，就会掉头发。我现在枕边的锦囊里，已经攒了两百多根白发了。手背上这些金纹，每多一条，我就离死近一步。第八条了。”

“清颜......”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我打断他，“所以别说什么一辈子。我这种人，没有一辈子。”

萧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把我揽进怀里。

“那就一天一天算。”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今天活着，我就今天陪着你。明天你还活着，我就明天继续陪。哪天你不在了......我也不用想了。”

我靠在他怀里，没说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很亮。